手臂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爪子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那手臂只是在云外晃了两晃,便随着那朵妖云一起朝远方飞退而去。
剩下的七朵妖云,显然也被这阵仗惊住了。
它们在天边停了片刻,像是在犹豫,互相交流着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七朵妖云齐齐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速退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血雾,还在空中悠悠飘散。
“苏无烬,今日老娘饶你一命!”临走前,一朵妖云中,还传来了一声少女的怒吼。
天地之间,清明了。
那铺天盖地的血腥妖气,消散得无影无踪,从上至下,一片安宁祥和。
阳光从散开的云层缝隙里重新洒下来,落在广场中跪拜的香客身上,为他们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陈阳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心中那股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哎,这红尘教看来也有一些底蕴呀。”赫连洪在一旁大大咧咧地说道,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八尊妖王,就这么被一群和尚念经给念跑了,放在东土都没人信。”
陈阳望向天空,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从头到尾,苏无烬都没有露面。
陈阳
灵童会抹平一切苦难。
他之前还以为,若是妖王来犯,必定是苏无烬出手,就像那天在海上一样,一掌拍死。
纵然妖王胜过大妖,但一掌拍残一个,应当也能做到。
可现在看来,对付这几尊妖王,红尘教根本就不需要苏教主亲自出马。
光是这些僧人在一起诵经梵唱,有那灵童主持,便足以将八尊妖王震退。
这般的手段,与陈
纯粹依靠梵音,将妖王硬生生地震退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红黄僧衣,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慨。
这红尘教,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名副其实的万年大教。
大雄宝殿中又传来一阵阵诵经声与木鱼声,比方才更加柔和绵长,安抚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广场上那些香客纷纷重新跪坐下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沉醉与满足。
陈阳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脱不下来的僧衣,莫名地也盘膝坐了下来。
赫连洪见他坐下,
“这诵经声听着,让人心情平静,浑身舒坦,像泡在热泉里似的,楚宴,你说是不是?”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
赫连卉也安安静静地挨着陈阳坐了下来。
她身上那件大红嫁衣铺在青石地面上,像是一朵绽开的大红花。
三个人就这样盘膝坐在广场上,跟着那些香客一起,静静地聆听着从大雄宝殿中传来的梵音。
时辰一点一点地过去,太阳从东升到正空,又偏到了西边。
那梵音一直没有停,从大殿深处流淌出来。
陈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洗涤了一遍。
每一寸都在梵音的浸润下变得澄澈通透。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梵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广场上大部分人还闭着眼,沉浸在方才那种忘我的状态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起身。
大雄宝殿的殿门开启了,灵童从殿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拖地的大红袈裟,脚步平稳,一步一步地走在毛毯上,朝广场另一头走去。
陈阳站起身来,赫连卉察觉到他的动静,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了,楚道友?”
陈阳犹豫了一下。
他看着那灵童
这小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了什么书?为什么记不得自己了?
这些困惑堵在他胸口,不问不快。
他便对赫连卉轻声道:“我去会一会那小师傅。”
陈阳迈步朝那灵童走去。
灰衣僧人们见他靠近,立刻就要上前阻拦。
可他们的手刚抬起来,跟在灵童身旁的中年僧人,便做了个手势。
那拦路的僧人默默地将手放下了,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赫连卉跟在陈阳身后。
陈阳快步走到那灵
“小师傅,你还记不记得我?”
灵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那双空洞的眼睛在陈阳脸上停了片刻。
这是陈阳今天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