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听得瞠目结舌:“我……这般姿势搂着你?”
“对呀。”杨素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你这人,欺负了别人便没有记忆,自己做过的事全都不记得了,还要我来提醒。”
杨素这一番先发制人的指责,让陈阳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对昨夜的事毫无印象,更何况杨素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床帷上的痕迹都摆在那里。
他不信,也得信!
“素素,抱歉。”陈阳低声道。
“我应当,做了那些事,只是忘却了。”
“我平日里,也不是这般不胜酒力的,许是昨夜实在是太累了,几杯酒下去便失态了。”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床榻上那片狼藉,心里又是一阵愧疚。
他与杨素欢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从来不曾闹到这般江河泛滥的地步。
这床榻仿佛被水龙翻搅过一般,简直不堪入目。
他摇着头,目光在床榻上扫来扫去,忽然定格在了床角。
床角那里有一滩湿痕,不大不小,约莫蒲团那么大,印在褥子上洇开了一个圆圈。
那湿痕的位置很偏,偏到几乎贴着墙壁,若不是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陈阳将身子挪了过去,凑近了看,伸出手指在那湿痕上轻轻沾了一下,指尖触及之处一片黏滑。
他将手指抬起来,在晨光下端详。
那液体透明中带着一丝微白,黏稠度介于水和油之间,沾在指尖上拉出了一道细细的丝。
杨素的目光顺势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低下头,嘴唇翕动,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
陈阳隐隐约约听见了几个字……
玉兰……
死丫头……
嘴上说着不要……
他猛地转过头来:“玉兰?玉兰怎了?”
杨素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恢复如常,快得像是翻书一般。
她眸光一转,语气平淡:
“没什么呀,我说玉兰大清早的,也不知道上来送壶茶,这茶水也没了。”
陈阳轻轻点头,杨素的话他也没有听真切,只当是自己听岔了。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床角那滩湿痕上,问道:“那这床角怎么会有……这个?”
杨素看了一眼床角,腮边泛起一层薄红,又替陈阳回忆起来:
“哎呀,你不记得了吗?”
“你把我摁在床角,可野蛮了,粗暴死了,你这恶霸……不对,恶棍!”
她说着,伸手在陈阳肩上捶了一下:
“我说床角太挤了不舒服,你偏不听,你看,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还问我。”
陈阳被她这一连串的抱怨堵得哑口无言,只好又讪讪地点了点头,不敢再问了。
他看着那片狼藉到极点的床榻。
锦被上的湿痕,床帷上的污渍,床角的黏腻……
整张床简直像是欢好了几天几夜,没有收拾过一般。
他看得面红耳赤,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尤其是空气中,那股残余的女子气息,随着呼吸入体,让他心烦意乱。
他正要别过脸去,不再看,目光却又被锦被当中,露出来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他伸手在锦被里摸索了几下,拎出一只酒壶来。
陈阳将酒壶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还记得,这是昨夜喝的那壶酒。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了壶嘴上……
上面印着几道浅浅的唇印。
陈阳盯着那交叠的唇印看了看,又打开壶盖,将酒壶往嘴里倒了一下,壶里空空如也。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杨素便一把将酒壶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哎呀,你昨夜非要吵着要喝酒,在床上又喊又叫的,我还不是只有把酒壶拿给你,你喝完又往我嘴里灌……坏死了。”
陈阳喃喃道:“我喝醉了酒,当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素趁他低头沉思的工夫,飞快地将酒壶往桌上一丢,壶嘴上的唇印也被灵光抹去了。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那副遭受欺辱后的可怜模样。
陈阳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却又被锦褥当中的一样东西勾住了。
他低下头,眯着眼睛在褥子上看了看,又慢慢伸出手去,从锦褥的褶皱里,捻出了一根细软的东西。
他将那东西举到晨光下。
那是一根毛发。
细细的,软软的,微微卷曲,在晨光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不是头发。
头发比这要长。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