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浑身金华贵气逼人的光景,仿佛只是陈阳眼前的一场幻觉。
陈阳靠在洞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股压在肩头的重量终于消散了,双腿也重新恢复了力气。
他站直了身子,看着石碑之下的赵嫣然,心里却翻涌着更加复杂的念头。
他靠着拔禁之法,悄悄从那些杨家子弟的金丹上剥离碎末,存入丹田,打算用玄黄丹火炼化融合。
而这赵嫣然,将这些金沙吸入体内,以自身为炉炼化,和他这几天琢磨出来的法子何其相似。
陈阳走到池边,低头望向那汪清澈见底的池水。
此刻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金光散尽,只剩下一汪透彻的清水。
可他知道,在外面瀑布的下方,还有数不清的金沙沉在那里。
不可计数!
“这里,应当每过一段时间,瀑布便会倒悬,将下面的金沙反上来!”陈阳心中了然。
只要赵嫣然等在此处,届时这些金沙便会卷上来,为她所用。
八百粒摊在这般巨数之下,连零头都算不上。
陈阳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滋味。
他好不容易攒出来的那点儿家底,在赵嫣然面前,竟然渺小到了可笑的地步。
“哈哈,这一定是我明日便要结丹,所以做了这般的梦魇!”
他正想着,目光无意间扫过赵嫣然的脸,忽然又皱起了眉头。
方才吸收了那么多金沙,好不容易红润起来的脸色,此刻竟然又白了几分。
赵嫣然原本的皮肤确实是白的,可那是透着生机的白。
而眼下这种白,是病态的枯白。
和他前几天,看到的那张脸色一模一样。
“怎么了?”陈阳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凑近了看她的脸。
“怎么脸色又白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赵嫣然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上下唇瓣微微发抖,脸颊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分明……不对劲!
“你去池水里再泡一下?”陈阳说道,回头指了指那汪池水。
他记得赵嫣然前几日不适,就是泡了一会儿池水便恢复了。
赵嫣然没有动。
她盘膝坐在石碑之下,双目闭合,纹丝不动。
陈阳正要再说,忽然看见从赵嫣然的嘴角处,慢慢地溢出了一道细线。
鲜红刺目。
沿着她的下巴,滴落在水青色的衣襟上。
是血。
陈阳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你怎么了?!”他蹲下身去,伸手想去擦那道血痕,可手指穿过她的脸颊,只捞到一把空荡荡的水雾。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微微发着抖。
“你这到底是!”陈阳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不是修行出了什么差错?你不看看你,资质不行就不要硬来!修行本就要循序渐进,非要把自己往死里逼吗?啊?!”
他斥责着,声音严厉,像是在骂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好疼。”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一缕烟尘。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沉重的喘息。
陈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赵嫣然的声音,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在这个梦里听见她开口说话。
那声音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哪里疼?”陈阳回过神来,连忙追问。
可赵嫣然却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只是依旧在打坐。
陈阳自然不敢移开视线,一直盯着赵嫣然看。
“……这毒……好烈……”
“毒?”陈阳脱口而出,“你中了毒?什么毒?谁给你下的毒?”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那双眼睛依旧闭着,像是刚才那两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陈阳蹲在她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脸。
他的手习惯性地往腰间探去,那是他平日里摸储物袋的动作。
他的储
大大小小数百种丹药,解什么毒的都有。
甚至还有他师尊风轻雪,炼制的十阶大丹,回春百转丹。
“你……你当年给我了丹药,我现在可以还你……”
只不过摸到一半,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这是在梦里,他没有储物袋,什么都没有。
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团空气。
陈阳将手收了回来,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