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
陈阳刚闭眼,二楼窗户忽地吱呀一声。
他徐徐地睁眼,抬头望去,便见杨素正站在二楼窗口,垂着眼眸静静望着他。
“怎么了?杨素道友,有事么?”陈阳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杨素却没说话,就这么望着他。
望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火气也越来越盛,仿佛积攒了多日的闷气,终于在此刻压不住了。
“楚宴,你上来一下。”她忽然开口。
陈阳一愣,有些茫然:“上去?道友有何事,在此处说不行么?”
“我让你上来,你便上来。”杨素语气硬了几分,又补了一句,“有要事同你商议。”
陈阳见她神色严肃,心中虽有些困惑,却也不敢再多言,只得点头:“好,我这便上来。”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楼梯,来到二楼房门前,正犹豫是否抬手敲门,身前房门却忽地自己打开了。
“杨素道友。”陈阳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进来吧。”房中传来杨素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陈阳只得迈步走入。
他刚踏进房间,身后房门便砰的一声关上。
陈阳心头一紧,猛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再转回头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只见房间正中央,赫然摆着一条窄窄的长凳。
这条凳子,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一楼厅堂里的那条。
它怎么会被搬到二楼来了?
陈阳盯着那张条凳,脑中瞬间闪过那夜的荒唐事,舌头打结,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这凳子……”
“怎么?”杨素从窗边走来,缓缓坐上条凳正中,翘起一双长腿,“我觉得这凳子坐着舒坦,搬到二楼来坐,不行么?”
“行,当然行,没什么不行。”陈阳干笑着应道,脚下却下意识退了半步,心里隐隐发毛。
杨素见他这副局促模样,眼底笑意更浓,对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陈阳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到条凳前,站定在她面前。
“楚宴。”杨素忽然开口唤他名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
陈阳还未应声,她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火气:
“你真要同我装傻到底么?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了?”
陈阳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神色:“交代?什么交代?杨素道友,我实在不明白你说的是何事。”
他是真有些茫然。
这些日子,他自认对她处处忍让,事事顺从,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事欠她一个交代。
“你这人,我倒是发觉,与我那族妹玉兰有几分像,都爱揣着明白装糊涂。”杨素见他这副茫然模样,火气更盛。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神识突然朝陈阳席卷而来,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陈阳脸色一变,忙运转灵力护住周身,身子猛退半步,惊道:
“不!杨素道友,你这是作甚?!”
修士之间随意以神识探查对方身体,本就是极大冒犯,是修行界不成文的规矩,稍有不慎便会结下死仇。
何况杨素的神识竟还往他衣衫内里钻,这更过分。
可杨素却似未闻,又是一道神识撞来,比上一道更凌厉,更霸道!
“杨素道友!这不妥吧!”陈阳再次运转灵力挡住她的神识探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快。
杨素见自己接连两道神识都被陈阳稳稳挡下,竟连他外衣都探不进,顿时有些惊讶,随即又升起几分恼火。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她蹙眉看着陈阳。
“你不是区区筑基中期修为么?怎的神识护得这般严实?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护身法宝?”
她如今已是初入金丹的修为,按理说神识之力远超筑基修士,想探查一个筑基修士的身体本该轻而易举。
“道友说笑了,不过些粗浅的护身法门罢了。”陈阳讪讪一笑。
杨素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试探着放出几道神识,依旧被陈阳挡得严严实实。
她只能冷哼一声,收回神识,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可恶,我修为尚未完全恢复,只是初入金丹,神识之力终究差了些。”她低声自语一句,随即抬眼看向陈阳,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
“这些天,你可知晓?我……我睡不着觉了!”
陈阳一怔,随即接过话:“睡不着?道友如今已是结丹修为,本就可辟谷不眠,打坐调息便够,睡不着也无甚大碍。”
此言一出,杨素瞪大眼看着他,眼中火气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