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韩!你好歹也是天地宗主炉丹师,竟能说出这等离经叛道之言!你修的是丹道,不是邪修的旁门左道!”
他浑身发抖,声音发颤,若非身边两个丹童死死拽着他,怕是要当场冲上去。
孔韩见他怒不可遏的模样,非但没动怒,反而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
“严大师,你修了一辈子丹,至今未能坐上主炉之位,可知为何?”
严若谷一愣,随即怒道:“为何?”
“因你太过墨守成规,眼界太窄。”孔韩淡淡道。
“我等生在这天地之间,本就是万物的一部分,草木可入药,兽骨可炼丹,人自然也能成为炉中之材。”
“你连这点都看不透,丹道造诣,终究难有寸进。”
“你……”严若谷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涨得通红。
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丹师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附和严若谷,也有人沉吟片刻,看向孔韩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边上的数位杨家子弟更是如遭重击,面色惨白。
陈阳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
眼看两人就要吵得不可开交,陈阳迈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两位大师不必如此动怒。”他对两人拱了拱手,笑着打圆场。
“严大师与孔大师,都是我宗德高望重的丹道前辈,不过是对丹道的理解各有不同罢了。”
“有何分歧,我们慢慢商议便是。”
“莫要伤了同门和气。”
孔韩看了陈阳一眼,脸色稍缓。
严若谷也被劝住了,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陈阳见状,顺势看向孔韩,开口问道:
“对了孔大师,在下有一事相问,不知我师兄,如今情形如何?”
孔韩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自然知道,杨屹川与眼前这位楚宴,乃是同门师兄弟,都是风轻雪的亲传弟子。
他思忖片刻,缓缓道:
“楚丹师放心,杨大师一切安好,他与其他几位主炉,再过几日便会回来,届时,我们再一同商议后续事宜。”
陈阳闻言,点了点头。
只要杨师兄无事便好。
他朝孔韩与严若谷一拱手,便不再多言,转身挤出人群,朝自家院落走去。
此时院中。
三人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
杨寻坐在石阶上,脸色仍有些苍白,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不时朝院门张望。
杨玉兰抱着猫儿,一下下顺着毛发,目光也频频落向院门。
杨素站在石桌旁,时不时抬手整理桌上茶具,又给茶壶添上热水,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显得心神不宁。
“族姐,你别走来走去了,晃得我眼晕。”杨玉兰抬起头看她,无奈道。
“丹师大哥很快就回,不会有事。”
“我能不急吗?”杨素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外头闹哄哄的,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万一又是哪个族人出事,或者……”
她话未说完,可眼中的忧惧,藏也藏不住。
在这岛上,修为被封,他们的性命便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她不敢有半分侥幸!
便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阳迈步进来,随手合上门。
三人见他进来,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杨素走在最前,快步到石桌旁端起早已沏好的热茶,双手递到陈阳面前,语气带着关切:
“丹师大哥,你回来了,快喝口热茶歇歇,跑这一趟累了吧。”
陈阳接过茶杯,点点头,走到石桌旁坐下,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腹。
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杨玉兰抱着猫凑近,好奇问道。
“没什么大事。”陈阳放下茶杯,淡然道。
“只是先前被菩提教请去的一位主炉丹师,今日回来了,大家都围过去看看情形。”
杨素闻言一愣,嘴里喃喃重复主炉二字,眼中掠过一丝波动。
陈阳也未多解释,只靠坐石凳上,低头思索。
他实在想不通。
孔韩在天地宗时,一向是出了名的循规蹈矩,恪守丹道本心,最是看不惯那些旁门左道的炼药手法。
可不过三个多月……
他竟像彻底变了个人。
这菩提教,究竟有何等魔力,能让一位坚守丹道一辈子的老丹师,在短短三月里彻底颠覆毕生之道?
赫连山是如此,孔韩也是如此。
陈阳眉头越皱越紧。
便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