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师,您这可就是钻牛角尖了呀。”右侧少女笑道,“您说的是不碰丹炉,可没说不炼丹呀。”
“对对对。”左侧少女连忙接话。
“日后诸如清洗药材,掌控火候,启闭炉盖这些粗活儿,都交予我们姐妹便是,哪里还需您亲手触碰丹炉?”
“您只需在一旁坐镇指点就好。”
“隔空炼丹,那才显宗师风范呢!”
严若谷眼睛倏地一亮。
对啊!
老夫只说不碰丹炉,又未言不炼丹!
隔空御火,如何算得碰触丹炉?
他越想越觉有理,脸上那点尴尬之色顿时烟消云散。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肃然道:
“嗯……你二人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也罢……”
“看在你二人如此诚心份上,老夫便勉为其难,再开几炉吧。”
言罢,他缓缓抬手,引动灵力,摄向眼前两团火焰。
其中一团得到感应,立时化作流光,没入他体内。
两名少女齐声道贺,笑靥如花:
“恭喜严大师!贺喜严大师!”
“大师您所承这道,乃是寅月丁火,其性温润如玉,最合您的心性了!”
“日后有此火相助,大师您的丹道水准,必定更上层楼!”
严若谷感受着丹田内那团温暖跃动的火源,脸上也禁不住露出笑容。
他摆摆手,故作矜持:
“好了好了,扶老夫过去调息,老夫需好生稳固此火。”
“哎!好嘞!”两名少女连忙一左一右,搀扶着严若谷走到一旁青石边坐下。
至此,连最为倔强的严若谷都已接纳火种。
余下丹师,自然再无顾虑。
他们纷纷运转灵力,接纳火种,随后寻地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稳固这新得的本源。
那些未被选取的火焰则自行从丹鼎中飘出,化作道道流光,飞回远处那尊巨大的万火母炉,重新融入其中。
整个丹场渐渐安静下来。
唯有陈阳,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凝视着面前那两团上下跃动的火焰,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犹疑。
“楚大师,您怎么还不收取火种啊?”江凡忍不住又凑上前来,语气急切,“其他各位大师都已择定,开始打坐调息了。”
陈阳没有回应。
他环顾四周,只见几乎所有的丹师都已吸纳了火种,脸上洋溢着喜悦。
“此火……究竟是何来历?”陈阳缓缓开口问道。
“啊?来历?”
江凡一愣,挠了挠头:
“具体的……”
“我也不甚清楚,只知这寅月双火,唯有每年寅月,方能从万火母炉中引出,一年仅此一次机会。”
“平日里在教中,每年有幸得赐火种的丹师,也不过几人。”
他继续道,语气带着羡慕:
“此番为了诸位大师,教中可是下了血本,一次赐下六百多份火种,这在以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陈阳闻言,冷笑一声:
“若无这寅月双火,难不成西洲便只有你菩提教一家能炼丹么?”
江凡顿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应答。
苏绯桃也疑惑地看向陈阳。
“楚宴,你的意思是……?”她轻声问。
陈阳转头看她,压低声音:
“绯桃,你忘了么?”
“我与未央主炉多次切磋丹道。”
“未央主炉出身妖神教,亦是西洲丹道大家。”
“由此可见,此寅月双火绝非西洲唯一丹火,更非必需之物。”
苏绯桃恍然大悟。
“你是说……他们有意为之?”她将声音压得更低。
陈阳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
“确实如此。”
“方柏先让我们尝试以玄黄丹火炼丹,令我等尽数陷入绝望。”
“随后,再拿出这寅月双火,如同救命稻草般赐予我等。”
“如此一来,我们非但不会反抗,反倒要对他们感恩戴德。”
他看向远处严若谷那心满意足的模样,语气冰冷:
“你看他们如今,个个都觉得,是菩提教给了他们重拾丹道的机会。”
“好一招欲擒故纵……”
“好一手笼络人心的算计。”
江凡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似想辩解,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过了半晌,他才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