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严大师,这与功法全不全无关。”
他平静道,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淡漠:
“这位楚丹师,所修便是完整的《玄黄丹火吐纳诀》,乃百草真君亲传,一字不差,可他方才,不也一样未能凝聚出稳定的丹火么?”
严若谷猛地转头,浑浊的双眼看向陈阳。
他方才强行运功导致丹气逆行,内伤不轻,意识一直模糊,并未看见陈阳先前情状。
“楚丹师?”他颤声问道,声音抖得厉害,“你……你也不行么?连完整功法……也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在陈阳身上。
陈阳深吸一口气,脸上痛苦悲愤之色更浓。
他苦笑摇头,声音挤出一丝沙哑:
“是啊。”
“我方才也拼尽全力试了,与严大师一般无二。”
“丹火甫现即灭,根本无法维持。”
“此地的天地灵气,与东土截然不同,没有玄黄之气,《玄黄丹火吐纳诀》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根本无法运转。”
严若谷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身子一软,险些从丹童怀中滑落。
“连完整功法都不行……连完整功法都不行……”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那我们……我们这些丹师,还有何用?活着……还有何意?”
他不甘,咬牙再度运转体内丹气,想强聚丹火。
他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浑身微微发颤。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指尖都只有一丝微弱火星闪过,旋即迅速熄灭,连一点温热都未留下。
青袍老者皱了皱眉,抬手一挥。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出,封住了严若谷全身经脉。
“严大师,不必白费气力了。”
“你便试上千遍,万遍,结果也是一样,《玄黄丹火吐纳诀》在西洲,就是行不通。”
“至少,主炉以下,绝无可能。”
“至于大宗师境界……老夫便不知了,毕竟,老夫也未曾见过天地宗的大宗师来西洲炼丹。”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严若谷。
他所有的骄傲与自负,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他瘫软在丹童怀中,双目失神,面如死灰,再不见往日那位意气风发,傲气逼人的丹道大师半分影子。
绝望的情绪,先是在一人心头涌现,旋即迅速扩散,席卷了在场所有丹师。
“那我们怎么办?没有丹火,我们如何炼丹?”
“这岛上也无地火,这几日我们在山中采药,附近的山都走遍了,根本不见半点地火踪迹!”
“难道我们以后,再也炼不了丹了?我们这辈子,就只能在此当一个废人?”
“菩提教!你们好狠的心!将我们掳来此地,就为看我们变成废人么?”
哭喊咒骂之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绝望的丹师们彻底失了方寸。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瘫坐在地。
更有甚者,将满腔愤懑化作拳头,重重捶打着眼前的丹炉。
陈阳被苏绯桃扶着,站在人群中,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能体会这些丹师的绝望。
对一个丹师而言,不能炼丹,便如剑客失剑,书生绝笔,是比死更难受的事。
可他心中,那巨大的疑惑却始终盘桓不去。
“不见玄黄……”他在心中喃喃,“可为何,我的丹火毫无异状?非但未灭,反倒感觉比在东土时,还要精纯几分?”
他压下心头疑惑,抬起头,望向青袍老者,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方前辈,既然《玄黄丹火吐纳诀》在此地行不通,那我等日后,该如何炼丹?”
“总不至于……”
“让我们这些丹师,在此无所事事吧?”
青袍老者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写满绝望的脸,徐徐开口。
“诸位,此前匆忙,尚未正式见礼。”
“老夫方柏!”
“在菩提教中,担任丹堂长老一职。”
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只知这位是菩提教的元婴真君,修为深不可测,却未想到,他竟是丹堂长老。
“其实,老夫与诸位一样,也是一名丹师。”
方柏继续说道,语气平和:
“老夫的丹道造诣,或许不及诸位天地宗的大师,但于这西洲炼丹,老夫倒还有些心得。”
话音方落。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