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
陈阳手上动作一顿,回身看她:
“师尊,何事?”
风轻雪静望着他,神色宁和,缓缓道:
“今日,你便不必再待在我这风雪殿中了。”
陈阳闻言,蓦然怔住,心口猛地一紧,不安骤涌。
“师尊这是何意?”他声音微微发紧,唯恐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惹了师尊不快,要将他逐出去。
风轻雪却只起身,朝他招了招手:
“莫问,先随我来。”
说罢,转身朝殿外行去。
陈阳怔立原地,满心困惑,仍快步跟上。
二人走出殿门,清晨的山风拂面而来,挟着草木的清气与深秋的薄寒。
陈阳神识下意识铺展,远望百草山脉北山方向。
天穹之上。
依旧泊着数艘青龙战船,于晨光中泛着冰冷辉泽。
他身躯骤然绷紧,下意识便要转身退回殿内。
……
“不必慌张。”
风轻雪轻拍他手臂,语气温缓:
“有我在,他们察觉不到你。我已替你遮掩周全了。”
陈阳这才稍松口气,压下心中不安。
他跟随风轻雪,一路朝百草山脉深处行去。
未行多远,陈阳便辨出方向。
这条路通往的,正是天地宗宗主百草真君所居的百草殿。
他心下一沉,低语道:
“百草殿?”
……
“正是。”
风轻雪含笑点头:
“今日,你随我去见见百草师叔。”
陈阳满面困惑地看向身旁师尊,不解她为何突然要带自己去见宗主。
风轻雪却未再多言,只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陈阳虽疑窦丛生,也只能快步跟上,心中不安却愈浓。
不多时,二人已至百草殿。
殿宇位于百草山脉深处,坐北朝南,沐浴在清澈晨光中。
建筑古朴大气,却不似风雪殿那般清寂肃穆。
殿外是一片连绵药圃,其间遍植奇花异草,灵韵流转。
晨光洒在沾露的叶瓣上,折射出细碎金辉。
圃中,一位身着素色丹袍的老者,正俯身小心侍弄一株开着淡金色小花的灵草。
他动作轻柔如对稀世珍宝,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那认真模样,让陈阳莫名想起赫连山。
而眼前老者,正是天地宗宗主,百草真君。
风轻雪缓步上前,躬身一礼:
“百草师叔。”
百草真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陈阳,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小锄,笑着拭去了掌上的泥土。
“风师侄,今日怎有空来我这药圃?”他声音温和,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
陈阳忙上前躬身:
“弟子楚宴,见过宗主。”
百草真君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那几乎连成一线的眉毛微微一动,面上却无甚情绪,瞧不出喜怒。
陈阳心底却不由泛起几分忐忑。
他还记得,自己初成丹师那年,在选脉大典上拒了天玄一脉,转而投入风轻雪的地黄一脉。
这等于结结实实地得罪了宗主。
当时他本以为会受惩戒,谁知百草真君自始至终,竟未在明面上为难过他分毫。
至多不过因他当日态度,使得宗内一些丹师始终与他保持着几分疏远罢了。
日子久了,他也渐渐明白……
宗主虽当时气恼,终究不至于因此等小事与他计较。
天地宗的丹师之间纵有争执,也只限于丹道切磋,纵有过节,也绝不会结下死仇。
此乃天地宗的规矩。
只是他依旧不解,风轻雪今日带他来见百草真君,究竟所为何事。
便在此时,风轻雪忽然开口。
她望着百草真君,神色无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道:
“师叔,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此言一出,不止百草真君怔住了,连陈阳也蹙起了眉头,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太了解风轻雪。
他这位师尊性子素来淡泊,一生醉心丹道,极少对人说出一个‘求’字。
更何况她与百草真君纵有辈分之差,却各为地黄、天玄两脉掌舵,向来是平辈论交。
如今她竟摆出这般恳切姿态,所求之事,定然非同小可。
“何事?”
百草真君也敛了笑意,神色凝重几分,有些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