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肯定,绝非功法之故。
只是此事太过羞于启齿,她始终不敢对族中元婴长老吐露半字。
直至今日。
今日与杨玉兰一同历经生死,彼此说开了当年的事,二人才惊觉其中的诡异之处。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骤然漫上心头。
杨素定了定神,又看向杨玉兰,沉声问道:
“玉兰,你自幼随家主修行无漏之法,固守元阴。”
“家主最厌龙族放浪淫性,向来对此严加约束。”
“那你平日……可曾偷偷看过什么风月画本,或是坊间那些污秽册子?”
此问一出,杨玉兰顿时愣住,眼里满是诧异。
“我没有啊。”
她连忙摇头,语气极为认真:
“我一直随家主修行,门规森严,哪敢碰那些东西。族姐难道……你看过?”
杨素脸颊一热,立即道:
“我自然也没有。”
舱内再度陷入沉默。
半晌,杨素才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你既未看过那些……为何当年在织云殿,行起那些事来,竟那般……熟稔?”
一句话,将杨玉兰问得怔在原地。
她脸上尽是茫然,喃喃低语:
“是啊……为何?”
“我当时就像……就像鬼上身一般,身子全然不听使唤。”
“脑子里只剩那些念头。”
“明明从未……”
杨素闻言,也沉默下来。
她隐隐觉得当年的事绝不对劲,可她终究只是个结丹修士,纵使想破了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背脊一阵阵发凉。
“玉兰,你再仔细同我说说,织云殿那次,你……”
杨素定了定神,还想再问些细节。
可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色,在刹那间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
整艘战船转瞬便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舱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本应散发莹白光芒,可此刻那光芒竟也被这诡异的黑暗彻底吞没,半分都透不出来。
整个世界,只剩下纯粹的黑。
“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杨玉兰失声惊呼,下意识朝杨素靠来,浑身微微发颤。
她急忙运转灵力,想点亮掌心灵火,可那灵火刚在指尖亮起一丝火星,便瞬间被黑暗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杨素也心头一紧,猛地自软榻上起身,厉声喝道:
“杨寻!怎么回事?!”
她抬手撤去了隔绝前舱的结界,可喊出的声音在这浓稠墨色中,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连半点回响都没有。
片刻,才传来杨寻惊慌的回应:
“族姐!我也不知!我一直好好掌舵,天突然就黑了!”
杨素的心直往下沉:
“杨寻,快传讯回主船求援!”
……
“不行啊族姐!”
杨寻的声音满是绝望:
“传讯符根本用不了!灵力引不动,传不出去!”
……
杨素闻言,立刻取出贴身存放的传讯符,将体内灵力疯狂灌入。
可这枚平日一催即灵的符箓,此刻却如死物,毫无反应。
整艘战船,仿佛被隔绝在了天地之外。
……
“糟了!难道是云裳宗言而无信,追来了?!”
杨玉兰失声惊呼,浑身发抖:
“快启动护船大阵!”
……
杨素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前所未有的惊慌席卷了全身。
就在众人慌作一团,四处摸索阵盘与传讯法阵时,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忽然在船舱的每个角落响起。
那声音如附骨之疽,顺着耳道钻入神魂深处,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杨家的真龙之血,果真是好东西。这一身精魂气血,只需再温养数月,到来年,便是上好的药引了。”
话音落下,舱内所有人身子齐齐一颤。
杨素浑身寒毛倒竖,立即祭出法器。
一柄泛着金光的龙纹鞭,朝着声音来处狠狠劈去,同时厉声喝道:
“什么人装神弄鬼?!滚出来!”
可长鞭劈入无边黑暗,却如石沉大海,未激起半分波澜,更未触及任何人。
那苍老的声音依旧悠悠传来,带着戏谑:
“呵呵……”
……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骤起,又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