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如一道惊雷在杨骁耳畔轰然炸响。
傲庆早已在天外天失踪数十年,化龙池之事,他更是闻所未闻。
但他不敢反驳,更不敢质疑天君之言。
天君大能,岂会以此相欺?
杨骁深吸一口气,连忙躬身道:
“天君既如此说,那定然是有此约定。”
“只是……”
“杨家的化龙池这些年一直未曾开启,平日维护也需耗费海量资材。”
他略作停顿,立刻补充道:
“待此间事了,晚辈返回南天,必立刻遣人全力维护化龙池。”
“待数年之后化龙池重启……”
“晚辈定当亲奉请帖,恭迎云裳宗仙子入内,洗涤经脉。”
此话一出,一旁的荷洛仙子却紧紧蹙起眉头,神色间隐隐透出不悦。
杨骁见她神色不对,忙道:
“荷洛仙子放心。”
“我杨家必定恪守礼规,绝无半分逾越。”
“届时可由荷洛仙子亲自率队前来,一切事宜,皆由仙子定夺。”
荷洛仙子抿了抿唇,终究未再多言,只是默然侧过脸去。
赤玄天君见状,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杨骁这才暗中长舒一口气。
他试探着再度开口:
“那天君……我杨家这些子弟……”
他的目光,落在依旧立于荷洛仙子身后的杨素、杨玉兰几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嫌恶。
杨素与杨玉兰触及他的目光,身子齐齐一颤,眼中涌起哀求与恐惧,生怕这位族叔再次将她们弃之不顾。
赤玄天君淡淡开口,只唤了一声:
“荷洛。”
未再多言,其中之意却已分明。
荷洛眼底闪过一丝不情愿,终究还是素手轻拂,解开了几人身上的白绫束缚。
束缚一除,杨素、杨玉兰等人慌忙运转灵力,头也不回地朝着杨家战船飞掠而去。
踉跄跌入船舱之后,便再也不敢露面。
一个个面无人色,唯恐稍慢一步,便又要被擒回,被罚去云裳宗做百年罪婢。
云海之上。
围观修士看着这一幕,低声议论渐起。
一场南天世家与东土大宗的冲突,终是在天君降临之后,就此落幕。
至此,杨骁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再无理由滞留,抬手对船队打了个手势。
数百艘青龙战船齐齐调转方向,驶离云裳宗地界,如星子般散入东土各处,继续搜寻陈阳的下落。
毕竟要在辽阔东土寻人,聚在一处毫无意义,唯有分头行动,才能覆盖更广。
这场搜寻,恐怕要持续数月之久。
赤玄天君的虚影静立云海之上,望着船队远去的方向,半晌低哼一声:
“杨家……当真越发不知规矩了。”
“当年想来东土行事,尚且知道先递拜帖,请我等行个方便。”
“如今却敢如此肆无忌惮,当真一代不如一代。”
“本以为那傲庆已算不懂礼数,如今这些小辈,更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他低声抱怨几句,语气满是不耐。
四周东土修士鸦雀无声,无人敢接话,更无人敢喘一口大气。
天君在前,多言便是惹祸。
片刻之后,赤玄天君也未与云裳宗弟子多言,只朝荷洛仙子微微颔首,身影便缓缓升向天幕。
神光渐散,最终没入天外天,消失不见。
待天君威压彻底散去,荷洛仙子才轻舒一口气。
她望着杨家船队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陈阳,倒是真能惹事。”
“当年见他时,还以为是个木讷老实的男子……”
“如今竟闹出这般动静。”
语气里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那两个徒弟。
柳依依与宋春花……对陈阳用情太深。
当年是她亲自将二人带回云裳宗修行,自然清楚她们与东土那些只痴迷花郎相貌的女修不同。
她们是从微末之时便陪在陈阳身边的人。
彼此情分,早已不止皮相之悦。
身为师尊,她纵然觉得陈阳太过招摇惹事,也不便多言,只能由着她们去了。
荷洛仙子的目光又落向宗门深处,微蹙眉头,轻声一叹:
“罢了……”
“先回去见佳玉罢。”
“今日也算替她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