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师弟?你怎在此?”
陈阳还未答,风轻雪的声音已自书案后传来,带着笑意:
“你小楚来帮我整理玉简,说是要替你分忧。怎么,小杨不欢迎?”
……
“欢迎!自然欢迎!”
杨屹川连连摆手,笑得憨厚,快步进殿向风轻雪行礼:
“师尊。”
风轻雪含笑点头,未再多言,只挥手示意他自去整理。
杨屹川熟门熟路走到书架前便开始忙碌,一如往日在这殿中所做。
分拣玉简,归类丹方,井然有序。
风轻雪则垂首继续刻着玉简。
陈阳看着眼前这熟悉一幕,竟有些恍惚。
“小楚,发什么呆?把门关上吧。”风轻雪的声音悠悠传来,打断了他的出神。
一旁杨屹川闻言,也看向敞开的殿门,面露不解。
风轻雪已自然解释道:
“你楚师弟体弱,入秋夜寒,殿门开着易进寒气。关上门,启了禁制,也暖和些。”
杨屹川恍然,忙对陈阳笑道:
“原来如此,那师弟快关上,莫要着凉。”
陈阳微怔,随即默默点头,将厚重殿门缓缓合拢。
阵法随之流转,将外界彻底隔绝。
风雪殿内,重归一片静谧。
只有烛火轻摇,映着三人身影。
陈阳与杨屹川一左一右,在书架前整理玉简。
殿内一时沉寂无声。
便在此时,风轻雪的声音再度响起,平淡却清晰。
“小楚。”
陈阳转身望去。
杨屹川也停下动作,侧耳聆听。
“小杨。”风轻雪又唤。
“弟子在。”杨屹川忙转身行礼。
风轻雪仍未抬头,刻刀稳稳落在玉简上,声音平静:
“你二人往后,要好好互相扶持。”
这话来得有些突然。
杨屹川虽茫然,却立即重重点头:
“师尊放心!弟子与楚师弟向来互相帮衬,以后也必是如此!”
这句话,让陈阳瞬间怔住。
他望着身旁杨屹川的身影。
那身素白丹袍,略躬着的身形,一脸认真的神情。
恍惚间,地狱道中九死一生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当年,是他一次次将杨屹川从死境拉回。
如今,两人竟成了同门师兄弟,站在同一殿内,听师尊叮嘱互相扶持。
他抬眼,正对上风轻雪侧目望来的视线。
那双眸子里含着了然,蕴着温和,还有一丝隐约的期许。
陈阳眼睫微动,下一瞬,眼底浮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转向风轻雪,也看向身旁的杨屹川,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弟子谨记,定与……杨师兄同进同退,祸福与共。”
声音不重,却如金石落地,在寂静殿中格外清晰。
风轻雪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意,轻轻颔首:
“好。”
一旁的杨屹川却愣了愣,看看师尊,又看看陈阳,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种他不懂的默契。
明明都在笑,他却不知缘由。
不过他也没深想,只跟着憨憨一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看向陈阳:
“说来……这好像是楚师弟头一回叫我……杨师兄。”
陈阳微怔。
杨屹川自顾自笑道:
“平日师弟都叫我屹川师兄来着。”
陈阳神色又是一恍,望着眼前人,一时失语。
一旁的风轻雪却随意笑了笑,开口道:
“那是小楚原先,不太讲究这师兄师弟的规矩。”
陈阳忙道:
“弟子并非……”
……
“还不认?”
风轻雪挑眉,眼里却带着笑:
“一直屹川,屹川地叫。你入门晚,年岁也小他许多,怎能直呼其名?”
杨屹川连忙摆手:
“师尊,不过一个称呼,楚师弟怎么叫,我都无妨的。”
……
“越是称呼,越见心性规矩。”
风轻雪摇头,目光落回陈阳脸上,笑意温煦:
“不过小楚方才既那样叫了,便是知礼了,对吧?”
……
陈阳静了静,望进风轻雪含笑的眼眸。
片刻,他也轻轻笑了笑。
他转向杨屹川,整了整衣袖,而后抱拳,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