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闻言,含笑点头,温声附和:
“如此甚好,隐患既除,往后自是太平。”
他说着,又低头仔细瞧了瞧怀中的苏绯桃,见她确无伤势,只是心神微扰,这才彻底安心。
一旁的风轻雪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含笑摇头。
她走至书案边,自抽屉中取出一只白玉丹瓶,缓步回到二人身前。
“小苏,这是我炼制的清心宁神丹。”
“你昨夜受了惊……”
“服下此丹,可定心神,免伤修行根基。”
她笑意温和,将丹瓶递来。
苏绯桃怔了怔,连忙从陈阳怀中直起身,有些无措地看向风轻雪。
抬眼时,正迎上对方清澈宁和的目光。
她还未及推辞,风轻雪已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纤细莹白的手腕,将温润的玉瓶放入她掌心。
指尖微凉,触及肌肤,苏绯桃颊边又是一热,晕开淡淡绯色。
她忙躬身行礼:
“多谢风大宗师……劳您费心了。”
心中更是惭愧……
先前自己竟还暗自揣测,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风轻雪这般温和宽厚,确不愧丹道大宗师之名,是自己太过狭隘。
见她面泛红霞,风轻雪笑着轻拍她手背:
“小苏,与我客气什么。你既是小楚心尖上的人,我照拂你,也是应当的。”
这话一出,苏绯桃脸颊更红,悄悄抬眼瞥向身旁的陈阳,眼波流转间带着羞赧的温柔。
陈阳心头一暖,不由将揽在她腰际的手收了收,将她更贴近些。
“快些服下吧,安神定惊最是有效。”风轻雪温声催促,指尖轻点那白玉丹瓶。
苏绯桃连忙点头,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莹白丹药送入口中。
丹丸即化,一股清润温和之气顺喉而下,顷刻间抚平了她心底残存的惊悸。
呼吸渐稳,面上苍白亦褪去,重又染上淡淡红晕。
见她神色缓和,陈阳心中一定,随即又想起昨夜之事,开口问道:
“对了绯桃,昨夜杨家战船……只去了凌霄宗么?”
苏绯桃摇头:
“怎会只去凌霄宗?杨家为追查陈阳下落,百余战船分作数路,东土六大宗门,几乎都被他们走遍了。”
陈阳神色一震,声音微紧:
“你的意思是……杨家战船,昨夜也来了天地宗?”
他指节微攥,强稳住面上神色,不露半分异样,心中却已波澜骤起。
苏绯桃未觉有异,只轻轻点头,伸手挽住他胳膊,指尖勾住他手指,软声道:
“是呀。”
“楚宴,你昨夜一直在风雪殿,未曾见到么?”
“我来时,还见几艘战船刚从天地宗地界离去呢。”
陈阳彻底怔住了。
昨夜他在风雪殿中。
大殿内阵法完全隔绝了外界声响,他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更不知杨家的人……
竟已来过天地宗!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风轻雪,眼底涌起后怕与感激,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低声道:
“昨夜我一直忙于为师尊整理玉简……未曾留意外间动静。”
苏绯桃闻言笑了笑,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说道:
“也是。”
“楚宴你沉迷丹道,做起事来忘乎所以,自然不知外界的动静。”
“昨夜天地宗,可是被那真龙望气术里外探了个通透呢。”
这话入耳,陈阳心头又是一紧,背脊隐隐渗出薄汗。
他这才恍然。
昨夜就在他一墙之隔的殿外,真龙望气术已一遍遍扫过整个天地宗。
若非被风轻雪带入风雪殿,若非有这殿内顶级阵法遮掩气息……
此刻他恐怕早已落入杨家之手,生死难料。
他再度望向风轻雪,眼中感激几乎盈出。
风轻雪迎上他的目光,只浅浅一笑。
此时,苏绯桃又慢悠悠开口:
“不过说来也怪,杨家搜查一夜,仍未寻到那陈阳的踪迹。”
“外界修士谣传他可能藏身的几处宗门……”
“竟皆是空的!”
陈阳闻言一怔,心中生出几分好奇。
这些时日因道盟百亿悬赏之故,他极少露面,打探消息亦格外谨慎,倒未曾听闻这些传言。
“谣传他藏身的宗门?都有哪些?”他顺着问道。
话音刚落,一旁的风轻雪便低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眼尾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