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陈阳身躯猛地一颤,呼吸骤然粗重紊乱起来。
苏绯桃有些错愕,垂眸瞥了一眼,随即眨了眨眼,忍不住从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她凑到他烧红的耳畔,吐气如兰,轻轻唤道:
“楚宴,你方才……是不是……”
陈阳下颌线绷得极紧,依旧固执地望着天空,不肯低头看她。
“楚宴,你怎么还……害羞了?”
苏绯桃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笑意盈满眼眶,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紧实的胸膛。
陈阳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唯有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可闻。
“那楚宴便……好好赏月吧!”
苏绯桃说着,柔若无骨的身子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侧脸贴在他心口,听着那一下快过一下,犹如擂鼓的心跳。
感受着他压抑不住的粗重气息。
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又软又甜。
她的声音混着温热的夜风,轻轻送入他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一丝狡黠的勾引:
“楚宴,你欠我的……不如,今夜便还了吧?”
……
时光悄然流转,天边泛起鱼肚白,夜色褪去,晨光将至。
九霄云海之上,画舫静悬。
未央猛地睁开双眼,宿醉带来的昏沉尚未散尽,额角传来阵阵钝痛。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缓缓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软榻旁空无一人,身上锦被凌乱半掀,哪里还有陈阳的半分影子。
“昨夜……我怎么了?”
她喃喃低语,眸中尽是迷蒙。
她晃晃悠悠地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遍画舫每一个角落。
舱内空寂,唯有昨夜残留的酒气,若有似无地萦绕在空气里。
她又疾步走向船头,只见琴几上的古琴仍在,散落的酒壶与杯盏也原样未动。
可陈阳……却已杳无踪迹!
未央独立船首。
望着脚下翻涌无边的云海,指尖缓缓抚上自己的唇瓣。
又低头看向腰间松垮欲落的衣带,以及那几乎要滑脱的储物袋。
昨夜的记忆依旧混沌模糊,并未全然清晰。
只余下唇间一阵微微的红肿不适,带着几分淡淡的异样感。
“陈兄?陈兄!”
她蓦地扬声唤道,一声高过一声,尾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在何处?!”
清音荡开,没入茫茫云海,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酒意随晨风逐渐消散,神志一寸寸清醒。
陈阳……走了。
她再次环顾这空荡寂静的画舫,纵然心底千万个不愿承认,事实却冰冷地摆在眼前。
“当真走了……他竟真的走了!”
未央低声自语,眸底的茫然一点点散去……
怒色猛地涌了上来!
那双美艳含情的桃花眼底,漆黑的瞳仁骤然收缩,密密麻麻的复眼自深处骤然浮现,宛如无数盏幽火在深渊中同时点燃。
凶戾冰冷的气息再无遮掩,轰然席卷开来。
“姓陈的……你真敢逃?!”
滔天妖气如海啸般自她纤细的身躯内爆发,瞬间冲溃四周绵延千丈的云涛。
……
另一边,山坳间的温泉池畔。
天光愈亮,晨曦穿过林叶缝隙,洒在氤氲的水面上,碎成一片跃动的金鳞。
陈阳低头,看着趴伏在自己胸膛上熟睡的苏绯桃,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散在肩头的青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天亮了,绯桃。”他低声唤道。
苏绯桃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温热的怀里钻了钻,含糊嘟囔:
“再睡一会儿……”
陈阳无奈低笑,便任由她抱着,静静相拥。
又过了半个时辰,苏绯桃才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对上陈阳含笑的视线。
“都是筑基修士了,还这般贪睡?”陈阳伸手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打趣道。
苏绯桃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臂,软声抱怨:
“昨夜累着了嘛……都怪你。”
她说着,又晃了晃手腕,小声嘀咕:
“比练一下午剑还累人。”
看着她娇嗔的模样,陈阳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静默片刻,他才勾起嘴角,故意问道:
“那……依你看,我还需不需要吃那……烈血合阳丹?”
苏绯桃迎上他的目光,自然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