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打听过,你与那菩提教……似乎早已脱离干系,如今并无太多关联了,是么?”
陈阳依旧沉默,只抬眼静静盯着文知白,指尖灵力流转,瞬息间又是一道法印打出,将那悬在半空的金钵再次轰远数丈。
而下一刻,文知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陈阳小友当年在地狱道,敢孤身与妖神教十杰厮杀,悍不畏死……恐怕是因那时身边并无什么牵挂之人吧?”
“毕竟菩提教那些行者,个个都是丧心病狂,不顾性命之徒。”
“近乎无牵无挂,自然敢豁出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陈阳耳中。
顿了顿,文知白看着陈阳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笑意:
“菩提本空……”
“莫不是小友脱离菩提教后,又结识了什么人?”
“心中有了牵挂,如今便这般惜命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陈阳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道身影……
白露峰上的清晨,她眉眼弯弯的笑意,相拥时身上淡淡的绯色香气……
一幕幕瞬间涌上心头。
但这失神,仅持续了弹指一瞬。
下一瞬,陈阳眼中骤然浮起一缕凛冽杀意,嘴角裂开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们二人自第一道台下来后,气息便乱了。见我气息不乱,便想用这些话……来乱我心神?”
他吐纳依旧平稳,呼吸悠长,波澜不惊,仿佛文知白方才所言不过是一阵耳旁风。
他静静看了文知白半晌,却忽然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杨烈,若有所思。
片刻后。
他缓缓开口,对着杨烈问道:
“这位前辈,不知……你修行多少年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问让杨烈微微一怔,随即眉头紧锁,眼中寒意更盛,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陈阳见状也不尴尬,只笑了笑,继续慢悠悠道:
“南天五氏,我早年倒也接触过。”
“与你们杨家……更有些渊源,曾结识过杨家修士……”
“而且我也曾亲眼见过……”
“杨家三人联手围攻一人,最后却依旧打不过,只能挂着青龙旗,开着家族战船,仓皇逃窜的模样。”
他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杨烈耳中,却如热油泼水,瞬间炸开!
“胡说八道!”
杨烈当即厉声呵斥,双目圆瞪,身上龙威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周围地面瞬间被烤得焦黑。
他最忍不了的,便是旁人对杨家,对真龙血脉的折辱与轻蔑。
他死死盯着陈阳,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而陈阳却只是缓缓抬眼,目光清亮,直视杨烈暴怒的双眼,看不出半分撒谎的意味。
“烈兄!莫要中计!”
一旁的文知白瞬间察觉不对,连忙开口提醒。
他心中算盘打得很清……
此地非第一道台,二人修为皆受极大限制,气息本就不稳。
要拿下陈阳,最好便是乱其心神,令其气息紊乱,露出破绽。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阳半点未受影响,反手便将了他们一军。
几句话便挑动了杨烈的怒火。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
毕竟方才在第一道台上。
杨胜、杨厉两兄弟被陈阳折辱得颜面尽失。
而那二人……偏偏是杨烈的亲孙子。
他早已察觉,杨烈从一开始便对陈阳怀着一股难以遏制的火气。
如今被这般言语刺激,哪还能保持冷静?
然而,未等文知白提醒说完,陈阳却又悠悠开口了。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文知白,看着暴怒的杨烈,缓缓道:
“你说我胡说八道……那你为何又要与旁人联手,来诛杀我这么一个筑基小辈?”
“杨家真龙血脉,素来自负骄傲。”
“以一敌众本就是耻辱,更何况……是两位真君前辈,联手围攻我一个筑基修士?”
“此事若传出去,南天五氏的脸面,怕是要被你丢尽了。”
“还是说……”
“离了南天,你杨烈一人,根本没把握拿下我?需靠着文家的人帮忙,才有底气?”
陈阳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虚无缥缈的意味。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杨烈心里。
“烈兄!别听他挑拨离间!”
文知白当即惊呼,心中暗叫不好。
然而他话音方落,便听身旁杨烈的呼吸变得格外粗重,声音沙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