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抚琴吧,陈兄。”
陈阳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轻吸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出口。
指尖重新落回琴弦。
“铮……琮……”
清冷的琴音再次响起,在空旷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那曲调简单,反复回旋,确如木鱼敲击,一声一声,叩在寂静的空气里,也仿佛叩在人心之上。
陈阳垂着眼,专注抚琴。
膝上传来的重量与温度,清晰而陌生。
他能感觉到林洋呼吸的细微起伏,能闻到那清冽冷香。
时间,在单调却宁静的琴音中悄然滑过。
约莫半刻钟后。
膝上的重量忽然一轻。
林洋缓缓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挪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迷蒙彻底消散,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甚至连身上的酒气,似乎也在这片刻的琴音与静默中,被涤荡得七七八八。
他舒畅地吐出一口浊气,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看向陈阳:
“陈兄,可以停了,我恢复了。”
说着,他手一扬,那柄惯用的折扇已出现在掌中。
唰的一声展开,随意扇动几下,带起的微风将衣袍上最后一丝沉闷气息也驱散开。
陈阳停下手。
琴音袅袅,余韵渐消。
他刚刚张口,想说些什么……
“你怎么如此狠心啊!”
林洋却抢先一步开了口,折扇轻摇,语气带着夸张的埋怨。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陈阳,眼底深处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这么晚才来看我!我可是为陈兄你,拦下了那陈怀锋一剑啊!”
他顿了顿,扇子摇得更快了几分,语气里的幽怨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差一点以为,陈兄要一走了之呢!如此狠心绝情啊!”
最后一句,他拖长了音调,目光灼灼:
“我们好歹也算是……朋友啊!”
陈阳迎着他的目光,静默了片刻。
那目光太亮,太直接,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掩饰,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陈阳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
“我没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只是最近……有一些事情耽搁了。”
林洋闻言,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可眼神却丝毫未移,依旧直勾勾地看着陈阳的侧脸。
“算你还有良心,记得我受伤!”
陈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伤势没有大碍,我也就放心了。”
这本是合乎情理的回应。
可林洋听了,却忽然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满:
“现在恢复了而已!我刚离开修罗道那两天,可是疼死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揉了揉左臂,原先受伤的位置:
“那陈怀锋的道韵真剑,还真是厉害啊!剑气侵体,宛如跗骨之蛆,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之驱散干净。”
他说着,不由得感慨起来,目光却始终未离陈阳左右。
陈阳也点了点头。
与陈怀锋交手,他亲身感受过对方剑气的凌厉与道韵的纯粹。
单凭淬血修为,确实难以抗衡。
“那陈怀锋,明显是动了真怒。”
林洋话锋一转,忽然道:
“陈兄,你现在还在怀疑,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件事吗?”
陈阳闻言,轻轻皱眉,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困惑:
“何事?”
林洋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随即唰地合拢折扇,用扇骨末端,轻轻挑了挑陈阳的下巴。
动作轻佻,带着十足的玩味。
“就是陈兄你,这花郎之相,在南天引得那陈怀锋的妹妹,难以自持的事情啊!”
他笑嘻嘻地说着,目光在陈阳脸上流连,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
陈阳脸色微微一沉。
他抬手,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抵在下巴的扇骨格开。
“这扇子拿开。”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冷意:
“我又不是你消遣玩乐的乐坊姑娘。”
目光抬起,与林洋对视,眼中带着清晰的警告。
林洋被他这目光刺得一怔,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他察觉到了陈阳毫不掩饰的不喜与抵触,当即将折扇收回,悻悻地干笑两声:
“陈兄,别生气嘛,开个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