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桑的目光死死锁住陈阳胸前的身份令牌。
浮花千面术彻底崩散后,不仅面容上的伪装消失,连令牌上以血气伪造的灵光也一并消散。
令牌上,一行字清晰可见。
“陈阳……菩提教?
乌桑一字一顿念出,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原来杀神道排第一的那人,就是你!总算让我找着了!”
乌桑话音未落,结界内的东土修士已是一片哗然,如沸鼎烹油。
“陈阳?”
“这名字……他不是陈长生,陈判官吗?!”
“那位业力化身,怎么可能又是陈阳?!”
“陈阳……是那个蛊惑判官,打劫各宗的恶徒!”
惊呼声瞬间炸开。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结界外的陈阳,有人从身份令牌辨认,有人从那显露的真容中确认。
尤其是千宝宗、御气宗的弟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三年前地狱道初开时,那个牵着凤梧手,笑眯眯收买路钱的青衣身影,与眼前这个血光冲天的煞神缓缓重叠。
“此獠!三年前就是他和花晓,坑了我三十六件法宝!”
唐珠瑶咬牙切齿,美眸中几乎喷出火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那里至今还空着一块。
当年被敲诈的法宝,可都是师尊赐下的精品!
莫北寒脸色铁青,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屹川,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杨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不久之前,当众人欲围杀陈阳和荼姚时,是杨屹川挺身而出,辩说陈判官一心为东土,未曾妄杀一人。
可现在呢?
灭杀九华宗修士、勾引凤梧倒戈、借着判官撑腰打劫各宗……
这三年来地狱道中流传的关于陈阳的种种恶行,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全都对上了号!
杨屹川张了张嘴,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仅是他,柳依依和小春花也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柳仙子,宋仙子!”
一名凌霄宗的弟子踏前一步,语气不善:
“方才你二人那般庇佑此人,莫非……早就和西洲菩提教有勾结不成?”
小春花勃然大怒,俏脸涨红:
“菩提教?你胡说什么!”
话未说完,柳依依轻轻按住她的手臂。
秋水般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柳依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我请问诸位,如今妖神教三小妖王杀过来,是何人在外与之死斗?”
那弟子冷笑一声:
“那陈阳不过是菩提教妖人,与妖神教争斗,本是西洲内讧,狗咬狗罢了!与我东土何干?”
“不错!”
立刻有人附和:
“此地乃我东土试炼之所……”
“这些西洲妖修本就是玷污!”
“嗜血之徒,死不足惜!”
声浪渐起,不少修士眼中都浮现出怨愤之色。
既是恨妖神教霸道,也是恨陈阳隐瞒身份,更恨自己此刻的无力。
柳依依静静听着,直到声音渐歇,才轻声开口:
“东土试炼之地?可这杀神道,分明是北国双月皇朝遗留遗址,从未规定只许东土修士进入。”
她顿了顿:
“二十余年前,南天凤家天骄凤梧,不也曾来此修行么?”
这话让众人一滞。
柳依依继续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若无陈阳在外死战,诸位此刻……又当如何?”
她目光掠过一张张愤怒的脸:
“他的确是菩提教不假。”
“可过去三年,地狱道中,他指引生路不下万次,从判官手中救下的东土修士,不计其数。”
“陈阳未曾杀你们中任何一人。”
“相反,在座不少人,能活到今天……都欠他一条命。”
话音落下,结界内死一般寂静。
梁飞、顾守这两位道韵天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是宗门骄傲,未来注定结丹的人物,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可柳依依说的却是事实。
这地狱道三年,他们遭遇的狼狈,比过去数十年苦修加起来还要多。
“若觉得不服……”
柳依依的声音忽然转冷,目光如刀:
“大可现在出阵,与那三尊小妖王斗上一场!”
“你!”
那凌霄宗弟子怒目而视,可脚步却像钉在地上,半步未移。
不止是他。
在场数千修士,无一人敢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