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风起西洲
    齐国,海之滨。

    天光未亮。

    海面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色,与天际线融在一处,分不清界限。

    渔村的木屋错落沿着海岸线排开,屋顶压着厚厚的海草,被夜露打得湿漉漉的。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夹杂着昨夜篝火燃尽的焦木气味。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海水开始泛起细碎的金色波光。

    “嘎吱——”

    木门推开的声音在静谧的清晨格外清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屋里走出来,肩上扛着修补过的渔网。

    他约莫六十来岁,脸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海风和盐粒。

    皮肤是常年日晒后的古铜色,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赤着脚,脚底板厚实得像老树皮,踩在粗糙的沙砾上毫无知觉。

    “大壮爷爷!”

    清脆的童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另一间木屋跑出来,光着脚丫,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

    他眼睛很亮,像两颗浸过海水的黑珍珠。

    老者头也不回,抬手就是一个爆栗敲在小男孩头顶。

    “哎哟!”

    小男孩吃痛,捂住脑袋,委屈地撅起嘴:

    “爷爷你为什么打人……”

    老者这才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叫爷爷就叫爷爷,加什么大壮?”

    小男孩揉着脑袋,嘟囔道:

    “可我看奶奶都是这么叫你的啊……大壮,吃饭了……大壮,该收网了……”

    老者老脸一红,咳嗽两声,转过身去整理渔网,嘴里念叨:

    “那能一样吗?”

    “你奶奶那是……那是老夫老妻的称呼。”

    “你个娃娃,没大没小。你老子叫我爹,你也能叫我爹吗?”

    小男孩眨眨眼,也不纠结这个,凑到渔船边,看着爷爷将渔网、鱼叉、木桶一一搬上那条老旧的小木船。

    船身刷着蓝漆,已经斑驳脱落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船头挂着一串风干的鱼骨,海风吹过时,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

    “爷爷,我们今天能网到鱼吗?”

    小男孩仰头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老者将最后一捆绳索扔上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沙粒:

    “一定能啊。你不是和我一起去拜了白衣娘娘吗?”

    小男孩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对!我和爷爷去拜了白衣娘娘,可灵验了!”

    这是齐国海边渔村五十年来的传统。

    传说大约五十年前,一对出海打鱼的夫妇遇上罕见的风暴,渔船被打翻。

    两人抱着一块船板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最后流落到一座荒岛上。

    岛上没有淡水,只有些野果。

    夫妇俩快要饿死渴死时,遇到了一位白衣女子。

    那女子容貌绝美,宛若天上仙子,将二人送回到了渔村。

    夫妇俩回村后,将此事告知众人。

    起初无人相信,直到有人按照他们描述的路线出海,果真发现那座荒岛,还在岛上找到夫妇俩留下的痕迹。

    从此,白衣娘娘的传说就在海边渔村流传开来。

    渔民们出海前,都会去村口那座小小的白衣娘娘庙拜一拜,求个平安丰收。

    小男孩从小听这个故事长大,对白衣娘娘又敬又好奇。

    老者跳上船,伸手将小男孩也拉了上来。

    木船微微一沉,船底与浅滩沙砾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者解开系在木桩上的缆绳,拿起船桨,双臂用力一撑。

    “哗啦。”

    船身离岸,滑入微微荡漾的海水中。

    晨光越来越亮,海面上的金色从细碎变成整片整片的粼粼波光。

    远处有海鸥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风不大,吹在脸上湿漉漉的,带着海藻的腥甜味。

    小男孩坐在船头,两条腿悬在船舷外,脚丫几乎能碰到海水。

    他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跟爷爷出海。

    以往只能在岸边看着渔船变成小黑点,消失在海平线。

    “爷爷,白衣娘娘真的那么灵吗?”他问。

    老者划着桨,动作熟练而沉稳,每一桨都带起一串水花。

    他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灵。你不是听过白衣娘娘的故事吗?咱们村子这五十年,但凡诚心拜过的,出海都平平安安。”

    小男孩想了想,忽然指向右前方:

    “爷爷,那座岛……是不是就是故事里那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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