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陶碗上时,不由得停顿了许久。
陶碗依旧那般古朴,甚至显得有些老旧。
碗身上没有任何光华流转,仿佛只是凡间最普通的土陶制品。
数十年的光阴,并未在它身上留下任何额外的变化。
然而。
此物却是他命运转折的起点!
犹记得当年在山上,他还是个寻着赵嫣然身影,资质低微的杂役弟子。
心中对赵嫣然恋恋不忘。
却只能远远看着她与杨天明等人出双入对。
看着曾经枕边的妻子如同……看着云端之上的仙子。
遥不可及!
直至偶然得到此碗,饮下那由清水转化而来的神奇灵液,才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
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微光。
而后。
更是凭借着陶碗那逆天的复制之能,硬生生用海量的资源,堆砌出了修为。
一步步……
追赶上了过去那些需要仰望的,围绕在赵嫣然身边的师兄们。
只是在杨天明带着赵嫣然离去后,他仿佛骤然失去了目标,修行也停滞了许久。
那并非简单的失去动力,而是内心深处产生了困惑。
通窍关于依靠外物的提醒,其他长老关于根基重要的言论。
还有赫连洪那一次次看似随意,实则诛心的评价……
根骨不行。
心性不定。
这些都如同魔咒,让他不断思索,怀疑这条依靠陶碗走上的路,是否正确。
然而。
经历了地底那漫长岁月的生死淬炼,感受着体内那远超常识的……炼气十三层带来的磅礴力量,与对世界全新的感知。
陈阳的心境已然不同。
那是一段没有陶碗的岁月。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根骨,在赫连洪眼中是否依旧不值一提。
但他想起了青木祖师那震惊而赞叹的语气。
想起了上古炼气士古路的说法。
“我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中,以及他人评价的那般……不堪。”
陈阳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坚定而清澈。
他将陶碗郑重地收了起来。
修行之路,万千法门。
无论是否借助外物,无论走的是哪条路,最终所修的,皆是自身!
是今生今世,这独一无二的“我”之身!
外物是机缘,是助力。
但最终能走多远,能攀多高,旁人不可知晓,不可判断。
唯有一直走下去,才会知晓!
接着。
陈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存放着羽化真血的玉瓶之上。
这里面装的,并非他捏在手心那三滴圣洁,充满洗涤之感的羽化真血。
而是当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
第四滴!
……
“当年,那凤仙之魂不知为何,对我表现出极致的恐惧。”
“虽然我最终求得了羽化真血,但却不敢上前。”
“甚至连用灵气隔空摄取都会惊扰到凤仙……因为它太过畏惧。”
“我只能隔着极远的距离,让通窍帮我接住那滴落下的真血,再传递过来。”
“之前的三滴羽化真血,我都可以用手直接捏住。”
“虽然炽热的高温焚尽了我的衣衫,但并未对我肉身造成实质伤害。”
“也就是说,凤仙畏惧的,并非我本身!”
在地底那些漫长吐纳,思绪清明的时间里……
陈阳反复推敲过这个问题。
通窍曾说过,凤仙对气息格外敏感。
可于焚香余韵中,辨明焚香者数日前所触之人,所碰之物的极微气息差异。
更可循此气息蛛丝,逆溯来路。
直寻其踪!
当初凤仙没有直接攻击他……
说明问题可能出在他进入石室前,接触过的某个人或某件东西上。
他仔细回忆。
在拜师大典,焚香求真血之前。
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宗门内,接触的都是熟面孔。
并无异常。
而后。
他出了一趟宗门,去寻找李炎,路上遇到了小豆子……
之后返回宗门。
虽然后面又遇到了欧阳华请来的赫连洪与赫连卉……
但这两人中,赫连卉也顺利求得了羽化真血。
问题显然不在他们身上。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