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裂纹在持续的重压下,彻底贯通、断裂!
剧痛如同海啸,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第五个时辰。
断裂的骨骼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继续挤压,研磨,开始碎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小块。
第六个时辰。
碎裂还在加剧。
那些骨块变得更为细碎,如同锋利的刀片,横七竖八地插在他全身的血肉之中。
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脉搏跳动,都会带来新一轮的切割般的剧痛。
第七个时辰……
陈阳感觉头颅猛地一沉,一股难以形容的眩晕和剧痛同时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壳里炸开了。
他最坚韧的头骨,似乎也到达了极限,裂开了。
他短暂地晕过去了一小会儿。
但那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痛楚,立刻又强行将他从黑暗的怀抱中拽回。
逼他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
直到某一刻……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笼罩周身的,那层由通窍本源所化的暗红色光芒,彻底消散了。
失去了这最后的缓冲,三座大峰的真正重量,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碾压而下!
“噗——”
仿佛一个被装满水的水袋被巨石砸中。
陈阳只感觉全身的血肉、内脏、骨骼碎片……
所有的一切。
都在这一瞬间……
被那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彻底揉碎,混合在了一起!
不再分彼此,不再有形态。
化为了一滩被禁锢在狭小空间里的,绝望的肉泥。
要死了!
不是危机感,而是真真切切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感觉!
“通窍!!!”
他想要呼喊。
但声带早已碎裂,连一个模糊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想散开神识求救。
但神识在这极致压缩的空间里,如同被囚禁在铁罐中的飞蛾,根本无法探出身体之外分毫。
只能看到自己体内那一片狼藉,如同炼狱般的惨状。
他只能感觉到,在自己头颅旁边,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米粒大小的红点,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
那是通窍。
它似乎被一层更厚实的胎衣包裹着。
勉强维持着不被彻底压碎的状态。
但也仅此而已。
怎么办?!
陈阳的思维都变得粘稠,断断续续,脑海之中混沌一片,仿佛塞满了浆糊。
“筑基……要筑基……”
这是唯一残存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手中最后的一根稻草。
可在这三千丈的地底,被厚重如山的大地和三座巨峰镇压,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天地灵气?!
储物袋!
里面有红梅前辈赠送的丹药、灵石!
可储物袋就在腰间,他现在连感知腰部的存在都做不到,更别提调动神识去开启它了!
不能借助外物,只能依靠自身功法……
他在混乱的脑海中拼命搜寻。
赵嫣然随杨天明离去后,他便没有刻苦修行,一心只等师尊欧阳华归来指点筑基。
那三年间,除了以《乙木化生诀》救治同门,稳固炼气十层的修为外,并未刻意修炼任何筑基功法!
他甚至没有考虑自行筑基!
不过也正是如此,他将乙木化生诀,修炼得越发熟稔。
正是凭借这门修复血肉的功法,他才能在这般碾压下,勉强吊住一口气。
不断修复着那几乎每一刻都在新增的伤势。
可如今。
体内的灵力早已在持续不断的修复中消耗殆尽,近乎枯竭。
“我还剩下什么?!”
陈阳脑海中喃喃自语。
当疼痛变得麻木,当修复停止,当灵力枯竭……
在这三千丈的黑暗地底,被整个世界遗弃,他还剩下什么?!
没有陶碗,没有通窍回应,没有师尊,没有前辈,没有同门……
什么都没有!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肉身疼痛更可怕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忽然发现,比疼痛更恐怖的,是这绝对的寂静。
是这失去了时间流逝感的永恒黑暗!
不知昼夜,不辨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