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了骨骼,长出了血肉,长出了肌肤,还有头发……”
她说着。
还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陌生的身体,眼中充满了疏离感。
“那是凤仙的涅盘仙法,亦可称羽化仙法。”
妇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感慨,解释道:
“想必是有一缕蕴含此仙法的凤仙残魂,投入了那十足噬魂炉中。”
“与你体内潜藏的血脉产生了感应,自动运转……”
“助你完成了这场涅盘新生。”
妇人顿了顿,看着女子依旧茫然的眼神,叹息道:
“你记不得的,只是你涅盘之前的记忆。”
“一般而言,除非旁人刻意施加手段,否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此番,应是环境所致。”
“我观你根基,当是涅盘同时,经历了百日筑基,且是极为难得的道韵筑基。”
“筑基之时,天心门户大开,最是澄澈敏感……”
“然而那西洲炼丹炉中的污秽杂质,却趁虚而入,涌入了你的天心祖窍。”
“如同尘埃覆盖明镜,这才使你灵台蒙尘,前尘尽忘。”
女子闻言,急切地追问道:
“那……那我想要想起来那些记忆,该如何做?”
妇人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劝诫:
“不必执着于去想。”
“那些会导致天心蒙尘的记忆,往往承载着极大的痛苦。”
“忘却,或许是一种保护。”
……
“痛苦?”
女子更加茫然了,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除了心中的空落,和见到玉瓶时的抽痛,并未察觉到其他剧烈的痛苦:
“我……很痛苦吗?”
她像是在问妇人。
又像是在问自己……
妇人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提醒道:
“你看,雨已经停了。”
女子一愣。
这才发觉,不知何时,那连绵的秋雨已然止歇。
一阵带着深秋寒意的风吹过,拂动她湿润的发丝,也让她清晰地感觉到,脸上划过的水痕。
带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原来……
雨早就停了。
脸上划过的,不是雨……
是泪。
……
就在这时。
那妇人再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叫凤湘君,来自南天凤血世家。”
“你体内原本只蕴藏着一丝极其微薄的凤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此番因那凤仙残魂激活,引动涅盘,羽化重生,你体内的凤血已然复苏并壮大。”
“此乃天大的机缘。”
“你可愿随我返回南天凤血世家修行?”
“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然而。
凤湘君话音刚落。
女子却仿佛没有听到那诱人的前程。
只是固执地,重复着那个问题,目光恳切地望着她:
“我要如何,才能记起过去……”
凤湘君微微一怔,耐心劝道:
“孩子,涅盘即为新生。过去的便让它过去,何必……”
“我要记起过去!”
女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异常坚定。
那双刚刚新生,本该清澈无比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凤湘君见状,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那十足噬魂炉,与西洲菩提教关联甚深。”
“你出现在此炉中,想必原是菩提教看重的某种血脉药引。”
“你所遗忘的那些记忆,必然充满了不堪与痛苦!”
她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打消女子的念头。
然而。
下一刻。
女子依旧只是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不要去什么凤血世家。我要记起过去。”
见她如此油盐不进,凤湘君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怒意。
一股属于元婴修士的庞大灵压,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女子!
“呃……”
女子闷哼一声。
只觉得周身空气仿佛凝固,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让她呼吸骤然困难。
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即便她已完成了筑基,但与元婴修士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