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丢到了李炎怀里。
“这是……?”
李炎一愣,下意识地接过玉瓶。
难道是毒药?
陈阳不想亲手沾染鲜血,所以让他自行了断?
李炎心中一片冰凉。
却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种解脱之感。
他颤抖着手,拔开了瓶塞,就准备将里面的毒丹倒入口中。
然而。
陈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动作僵住。
彻底愣在当场。
“里面是一些疗伤的丹药,药性温和,应该能缓解你身上的伤势痛苦,延你几年寿元。”
陈阳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完。
他不再多看李炎一眼,转身,沿着河岸,步履平稳地向着来时的街道走去。
李炎呆立原地。
手中紧紧攥着那个玉瓶,仿佛石化了一般。
直到陈阳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街角,他才猛地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低头,将瓶口凑到鼻尖。
一股清雅而熟悉的药香钻入鼻腔。
仅仅是闻上一口,他都能感觉到胸腹间,那时刻存在的憋闷疼痛,似乎都舒缓了一丝。
真的是疗伤丹药!
他颤抖着手。
将一粒圆润的乳白色丹药倒在掌心。
丹药表面有着天然的云纹,药香扑鼻,品质显然极佳。
如果他还是当年那个丹霞峰弟子,这等品阶的丹药,他或许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因为以他当时的身份和资源,获取并不难。
他修为尽废,沦为凡人。
身受重伤且众叛亲离之后,莫说是这样一瓶成色上佳的丹药,便
他都求不到!
丹霞峰上,那些昔日对他阿谀奉承的师兄弟,见他落魄,个个避之不及。
就连他曾经以为即将拜入门下的峰主朱大友,在他被
“治好也是废物,浪费灵药!”
便拂袖而去!
即便是他血脉相连的舅舅李万田和表弟李宝德,也对他紧闭大门,避而不见!
他曾走投无路。
他从未想过,在自己沦为凡人,如同蝼蚁般苟活的日子里,还能有机会服用到如此珍贵的疗伤灵丹。
更从未想过,这丹药,竟会出自陈阳之手!
看着手中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丹药,李炎下意识地将玉瓶死死攥紧,仿佛攥住了某种他早已失去的东西。
一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极其复杂的感情在他干涸的心田中疯狂滋生、蔓延。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终!
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陈阳,转身离去时那平静的侧脸上。
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不是伤势发作的疼痛,而是一种混杂着无尽悔恨,羞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的剧烈情感冲击。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宽恕。
更不知道该如何偿还,这份他根本不配得到的善意。
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滑落。
不是方才那般情绪失控的号啕大哭。
而是静静的,带着无尽酸楚与茫然的泪水。
一滴又一滴。
砸落在紧握着玉瓶的手背上。
砸落在身下污浊的泥地里。
他望着陈阳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
“对不起……陈阳……”
陈阳默默走在返回的青石板街道上,心境并不平静。
路过那家酒楼时。
站在门口的掌柜恰好看见他。
顿时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魅,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店里。
紧紧关上了大门!
显然是被方才孙公子凌空飞入河中的一幕,吓破了胆。
陈阳没有理会。
只是继续走着。
脑海中纷乱的信息交织在一起。
李炎的供述,情蛊草的异常,林洋的嫌疑……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街角。
一股熟悉的,带着面食和骨汤香气的味道飘入鼻尖。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简陋的馄饨摊支在那里,冒着腾腾的热气。
这香气,瞬间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
脑海中浮现出一碗清汤馄饨的画面。
那是幼时,只有等到家里卖粮或是过年时,父母才会带他上街,奢侈地吃上一碗的美味。
鬼使神差地,他走到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