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展开神识,扫过周围数十丈。
人来人往,气息驳杂。
却唯独寻不到那和善坦荡,又语出惊人的浓眉修士。
陈阳心中忽有所感。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远方,凌霄宗方向。
此刻正值午后,结界的光幕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辉光。
就在他目光投去的刹那。
那平静的光幕表面,似乎极其细微地,涟漪般地波动了一下。
快得仿佛错觉。
陈阳站在原地。
手中还拿着那几枚刚买的,冰凉粗糙的玉简。
坊市的喧嚣似乎远去。
只有那“天地为炉,造化为工”八字,与那浓眉修士最后叹息中深藏的意味,在他心中反复回响,激起层层波澜。
他忽然觉得,手中这几枚玉简,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与此同时。
凌霄宗内。
一处专为招待贵宾而设的广阔校场上。
数十名身着天地宗丹师袍的天地宗修士,正三五成群。
与周遭那些背负长剑,气息凌厉的凌霄宗剑修交谈着。
气氛看似热络。
那些年轻炼丹师们脸上大多带着轻松,甚至挑剔的神色。
目光在剑修们身上打量,仿佛在挑选合意的护卫或伙伴。
而平日孤傲的凌霄宗剑修们,此刻也尽量收敛剑气,展现着可靠与实力。
校场一侧的高台上。
设着几张檀木大椅。
居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发须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双目微阖,似在养神。
唯独那两道异常浓密,几乎连成一片的雪白长眉,格外引人注目。
台下。
“师尊,诸位师弟师妹正在慎重挑选护道剑修,事关杀神道中安危,不敢轻率,故而还需些时辰……”
老者未曾睁眼。
只是那雪白的长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忽然。
他袖袍一动。
几枚青皮橘子咕噜噜滚落在身前光洁的石板上。
台下众弟子一愣,不明所以。
老者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竟无多少老迈浑浊,反而清澈锐利。
他扫了一眼台下那些或期待,或忐忑的弟子。
又看了看地上滚动的青橘。
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一道闷雷。
“混账!”
“挑了一天了!”
“还没挑好吗?!”
校场瞬间一静。
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炼丹师们脸上轻松的神色僵住,剑修们也收敛笑容,肃然而立。
那汇报的中年
“师、师尊息怒!弟子们……弟子们也是想谨慎些,毕竟杀神道凶险……”
“谨慎?”
老者冷哼一声。
雪白长眉扬起,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并不暴烈,却让台下所有筑基修士感到呼吸微窒。
“老夫来时就摘了这些橘子!想着挑完了人,正好吃两个,解解渴!你们倒好,磨磨蹭蹭!”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大多面露茫然的弟子。
“现在!”
“就现在!”
“谁有本事,给老夫把这些离了枝,时辰未到的青橘子,催化变红变甜了!”
“老夫今天就要吃上甜橘子!”
校场之内,一片死寂。
众炼丹师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错愕与为难。
“师尊……您这不是说笑吧?”
“瓜熟蒂落,乃是天时。”
“这橘子都已离枝,生机已断大半,又不是那本就内蕴生机,可反复催生的多叶草……”
“这如何能催化变甜?”
“是啊师尊!”
“这……这不合丹理啊!”
“离枝之果,生机流逝,强行催化,也不过是徒具其形,内里只怕更酸涩……”
抱怨声,辩解声低低响起。
这些天地宗的炼丹师,或许修为不高。
但于草木药性,生机流转的基本道理,却是懂的。
在他们看来,师尊这要求,近乎无理取闹。
高台之上。
老者听着下方弟子们的言语,看着他们脸上的苦色与不解,胸中那口闷气非但未消。
反而更加淤堵。
他没有再斥责,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
那个一身血腥杀气,显然是从杀神道中搏杀出来的年轻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