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祖师那声充满崩溃边缘的哀鸣,仿佛还在无尽的黑暗中回荡。
“怎会如此?!”
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具苍老躯体内传来的剧烈颤抖。
那并非纯粹的恐惧。
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信念基石崩塌带来的无边震颤。
五百年的时光重量,足以将任何坚韧的意志压垮。
“厄虫?”
陈阳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祖师,究竟什么是‘厄虫’?”
青木祖师仿佛没有听见,依旧沉浸在那五百载光阴错位的巨大冲击中。
浑浊的眼眸失神地望着虚无的黑暗。
“祖师!那厄虫,到底是何物?”
这一次,青木祖师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那目光似乎穿透了陈阳,也穿透了这万丈土层,落在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记忆片段上。
他的声音
“你……应当知晓,五虫之说吧?”
“弟子知晓。曾在通窍……那里听闻过。蠃、鳞、毛、羽、甲,并称天地五虫。此虫并非指微小虫豸,而是天地间一切生灵之分类。”
“不错。”
“自古,人属蠃虫,龙属鳞虫,麒麟属毛虫,凤属羽虫,玄武属甲虫……”
“皆在此五虫之列,为之代表。”
“传闻在那万类霜天,一切冻结的寂灭时代,唯有此五虫范畴外的生灵,尚存一线活动之机……”
“而我方才所言厄虫,便与此有关。”
“那厄虫,便是五虫之外,第六虫?”
青木祖师却缓缓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也不是。”
“我早年修行时,于某部残破古籍中瞥见过关于厄虫的只言片语,只当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
“我偶然闯入一处秘境,得获了一脉古老传承,才真正确信。”
“此物……真实不虚地存在于世间!”
“传承?”陈阳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嗯。”
青木祖师的声音里透出一
“名曰……灭厄传承。此脉传承极少显化于世,其修行之术,核心便是这灭厄之法!”
“灭厄之法……”
陈阳喃喃重复,心中不由联想到
“既然名为灭厄,那这厄虫,究竟是何等模样?”
“总该有具体形貌特征吧?”
“便如那羽虫皆生翎羽,鳞虫身覆鳞甲……”
他想起通窍曾说与他是一家人。
彼时不解。
直到自身骨骼消融,形如软体。
在这绝地依靠蚯蚓功存活,才隐约明白了那份类似的含义。
他也想起杨天明血脉激发时,体生鳞片的样子。
他迫切想知道,这厄虫,是否也有这般可供辨识的共性。
然而。
青木祖师的回答,却让他心底发寒。
“没有固定之相。”
“这世间的厄虫,千形万状。”
“有无影无形,缥缈难寻的无形之厄。”
“也有具现其形,为祸一方的有形之厄。”
“它们既可能诞生于五虫之内,也可能源自五虫之外,乃至是某些外道魔神所化……”
“甚至,我在传承记载中看到,西洲一些古老恐怖的大教里,流传着一念化厄的说法。”
“只需一个恶念,便可引动滔天灾祸,生灵涂炭!”
他顿
“你若硬要问它有何特征……”
“那便是厄难,是灾祸,是不祥本身!”
“它所至之处,便是混乱与毁灭的开端!”
陈阳听得心神震荡,一股寒意自无形的脊梁骨窜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那些,紧紧缠绕在青木祖师枯槁身躯上的深绿色藤蔓。
那些顽强地向上生长,穿透了元婴之气。
最终将他也引至此地的情蛊草!
一个惊悚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莫非……这情蛊草,便是厄虫的一种?!”
他的话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青木祖师顺着陈阳的视线,看向自己身上的藤蔓,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复杂表情。
他先是点了点头。
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他重复了
“此物,本是我修行《乙木长生功》后,种下的本命木灵。”
“本命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