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吐纳万丈之下
    那一丝由梦境带来的温暖,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在触及现实的冰冷后,悄然破碎。

    陈阳的意识从漫长的浑噩中,极其艰难地剥离出了一点点清明。

    不知在何时已然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骨髓,冻结灵魂的冰冷。

    仿佛他整个人都被封存在了万载玄冰之中,连思维都快要被冻僵。

    在这无边的寒冷与死寂中,求生成了唯一的本能。

    他下意识地、反复地喃喃着一个名字。

    “阿嫣……阿嫣……”

    每一次这两个音节在死寂的识海中泛起微澜,他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之火,便会极其微弱地,顽强地闪烁一下。

    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对抗这绝对冰冷与绝望的力量,支撑着他。

    不让他就此沉沦。

    彻底化为这地底的一部分。

    必须活下去!

    在这绝地之中,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活下来?

    通窍!

    那个小红点还在微弱地闪烁!

    它为什么能活下来?

    因为它本就是土中生灵!

    一

    蚯蚓功!

    那门他曾觉得粗鄙不堪,只是碍于通窍情面才偶尔练习的上古吐纳法!

    运转它!

    这个意念如同最后的指令,驱动着他近乎僵死的意志。

    他开始尝试,引导着体内那早已停滞了不知多少岁月,近乎干涸的灵力,按照蚯蚓功那独特而繁复的路径,缓缓运转。

    每一次试图推动灵力,都像是在锈死的齿轮上施加巨力。

    带来的是撕裂般的,遍布全身每一寸血肉的剧痛。

    这痛楚与之前的碾压之痛不同,它带着一种生机被强行唤醒的尖锐。

    但他没有放弃。

    他不知道自己尝试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早已失去了刻度。

    他只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试图沟通全身那些大大小小,或明或暗的气窍。

    一丝!

    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带着泥土的浑厚与沉凝气息的灵气。

    不知从身体哪个部位,如同渗入干涸大地的第一滴甘露,悄然融入了他的体内!

    这一丝灵气,对于他那早已枯竭的丹田而言,不啻于久旱逢甘霖!

    他全身的气窍,仿佛在这一刻被集体唤醒。

    如同无数张微小的口,开始疯狂地,贪婪地吸收着这地底深处,蕴含在厚重土石之中的稀薄灵气!

    吐纳!

    不再是口鼻。

    而是全身!

    仅仅是呼吸!

    随着这奇异的,遍布全身的呼吸持续进行,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开始在他冰冷僵死的身体内缓缓滋生,流转。

    那彻骨的寒意,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开始一点点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

    当灵气终于在他体内,完成了一个完整而艰难的大周天循环后。

    一个周天,而后又一个周天。

    周而复始,漫长无边。

    “嗡……”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

    陈阳那混沌,粘滞的意识,骤然变得清晰,透彻!

    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方才,似乎……一直在念着谁的名字?”

    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带着些许茫然。

    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似乎有一个无比重要的名字,被反复呼唤。

    是了,定是沈红梅!

    只有她,才会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于梦中给予那般温暖安心的怀抱之感。

    如同在她灵剑峰洞府中,那几日缠绵时一般。

    “我没死……我还没死!”

    一股难以言喻,混合着狂喜与酸楚的情绪瞬间淹没了陈阳。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更有一种深沉的感动涌上心头!

    即便沈红梅远在凌霄宗,与自己相隔不知多少万里。

    命运,竟依旧通过这冥冥中的梦境,将两人紧密相连!

    “前辈……她在我的梦中都抱着我,给我温暖……”

    陈阳喃喃自语。

    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沈红梅的无尽思念。

    激动的心情缓缓平复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活下来了。

    但如何离开这三千丈的地底?

    陈阳有一种模糊的感觉,之前那浑浑噩噩,濒死的状态,恐怕持续了极为漫长的岁月。

    或许是数年。

    甚至十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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