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运转彻底停滞。
伤势不再修复。
破碎的骨骼与血肉就这么维持着被碾压的状态。
死气开始弥漫。
最后。
连维持最基本生命活动的《乙木长生功》……也慢了下来!
生机如同即将燃尽的灯油,越来越微弱。
死亡的气息如同浓雾,将他紧紧包裹。
“我下一辈子……真要被变成……这地底灵脉的……养分了吗?”
一个麻木的念头浮现。
长久的剧痛之后,是更深沉的麻木。
功法停滞的后果,是身体仿佛退化回了最原始的凡人时期。
所有属于凡人的,早已被灵力驱散的感官,以一种变本加厉的方式回归。
并且在这无法动弹的绝境中,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开始频繁地陷入沉睡。
一睡,便是很久很久。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
有缥
还有一个个熟悉而又模糊的人影。
沈红梅,欧
他们在他眼前晃动,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耳边只有一片模糊的杂音,什么也听不清。
他想要就此沉睡下去,不再醒来。
然而。
就在这混沌的梦境边缘。
一个脆生生的,带着无比期望与仰慕的少年声音
“陈大哥!你有仙人之姿啊!”
仙人?
陈阳的意识猛地一颤。
是谁?
他在漫长而混乱的记忆长河中费
那是小豆子!
是那个在修行路断,黯然下山离别时,依旧带着纯真笑容,对他说出这句祝福的朋友!
那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陈阳猛地从深沉的梦境中惊醒。
四周依旧是空荡荡的,绝对的黑暗。
除了无处不在的,已经麻木的痛,什么都感觉不到。
神识被死死压制的憋闷感依旧。
他分不清此刻是睡着刚醒,还是依旧在梦中。
甚至连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都无法分辨。
眼前,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新的画面。
那是小豆子在凡俗宅院中,与几位娘子温馨相处的平凡生活。
一处
那样的生活,平静,安稳,充满了烟火气。
自己当年,还要选择上山修行呢?
“我当初……为什么要上山?”
陈阳陷入了更久远的回忆。
脑海中,浮现出一条很长很长的,仿佛通往云端的青石台阶,看不到尽头。
台阶之上,一个女子的身影,衣袂飘飘,正盈盈笑着,回首望向他。
那面容熟悉而又带着岁月的隔阂,有些模糊。
他努力踮脚,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那女子却已慢慢转过身,沿着台阶,向着那云雾缭绕的山上。
越走越远。
他就这么不由自主地,一步步,一步步地。
“我想起来了……我是随着……赵嫣然……上山修行的……”
一声无意识的呢喃,在死寂的识海中回荡。
原来。
之前梦中那青山,那灵丹,那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并非全是虚幻。
他真的去过那梦中的仙山,真的经历过那些光怪陆离的修行岁月。
而他漫长修行的起点,是源于一个名叫赵嫣然的女子。
他曾经的……发妻。
“可赵嫣然当年……又为什么要上山修行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陈阳的脑海再次陷入一片茫然。
他想不起来了,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
他只感觉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再次不可抗拒地滑向深沉的黑暗。
他又做了一个梦。
一个极其漫长,却又无比清晰的梦。
梦里。
没有灵气。
没有仙法。
只有彻骨的严寒。
一个瘦弱的少年,和一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少女。
在一个四面漏风的破旧屋子里,紧紧蜷缩在一张冰冷的,铺着干草的破床上。
窗外。
是漫天呼啸的寒风。
鹅毛般的大雪将天地染成一片死寂的白。
灾荒之年,能吃的东西早已吃光,屋子里唯一的火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地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