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只是一瞬间的迟疑。
他,几时落在过人身后?!
五十九步,白袍开始染血。
五十七步,骨骼已在战栗。
五十五步————
他恍惚间抬头看向草庐。
一步一步走来,那道与灵魂的交织确实令人沉醉。
可越是到后面,每一步再往前都是成倍的压力。
五十五步,若是放在平日就一个纵身的距离,可真放在眼前————
如登仙之难!
他不想认输,可目光变得恍惚,眼帘下开始渗出淋漓的鲜血————
歇一歇吧,歇一歇再走————
他子然一身,于五十五步盘坐。
此刻,夜已深了。
而却也在他入定的那一刻,场外的诸葛青和王也————
眉头皱得更深了。
“王也道长————”
诸葛青轻声呼唤,将王也从思绪中拉扯出来。
此前对王也的轻视,早就在此前随着他先一步从神往中出来而烟消云散。
他是诸葛家的骄傲,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王也轻轻点头,“你也察觉到了?”
“道长,我去助灵玉真人一臂之力————”
诸葛青拱手,语气诚恳。
“若是有情况,就拜托了!”
当看到王也点头,诸葛青亦是开始了他的征程————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似是要给王也足够的观察时间。
七十,六十————
当走到张灵玉身边的时候,他却也早就没有馀力再去观望,只对着已入定的张灵玉露出一个惨笑。
“灵玉真人啊————”
“还是我赢了。”
说完,他继续迈步,落在了五十步的位置,比张灵玉足足多了五步。
不过坐下之时,刻意调整了身子背对草庐————
似是张灵玉确保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脸,而后回望一眼外面的王也,安然入定。
如果——如果不说什么全性不全性,那宛若与天道共舞的美妙定会让他享受其中。
而陈言————
他唯有苦笑。
其实他即便再想赢张灵玉却也不至于这般恶趣味,只是他还是不愿面对那草庐之中只是坐了一个与他同岁少年的事实。
内心已经知道这或许就是别人仰望他的感觉,但心底那一点可怜的骄傲还是希望着王也能看破他的伎俩,即便让这登仙长阶不复存在——————
当他安然入定,场外的王也目光却前所未有地凝重。
“不对————”
当人们一个个扎进这长阶中入定,起初还好,后面人逐渐多了,他们两人其实就已经有了察觉————
这道音似是在加强。
那时候还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但当张灵玉入定————
他一个人,似是胜过百人!
也让他真切感受到,并非变强————
而是这道音似是逐渐有了生命!
就象是一首音乐,本是道音的独唱,渐渐也听到了乐器的附和!
而随着陈言的深入,这场音乐会还逐渐变得完备,变得————
盛大!
而现在再有了诸葛青的添加,霎时似有仙霞垂落。
道音在草庐之上化作混沌,似是有上通天下彻地之感!
通天能不能他晓不得,但彻地————
本闷热的初秋,却竟染上了几分凉意自灵魂深处渗出————
山风变得呜咽,似有山鬼如泣如诉。
那一抹在月光中泛起的黑,他无比确信那绝非夜色!
更沾有死亡的枯寂,似是地府被撕开一个口子!
陈言必须停下!
他虽担忧,但看向四周。
数百人都已经入定,他此刻若是将所有人唤醒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唯有————
他抬头望向草庐,或许也只有一个办法。
他去与陈言对峙,在后果出现之前!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也终于是抬起了脚步————
夜已经深了,几乎没人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
他也得以很快便走到了深处————
浓厚的夜色早就盖住了整个龙虎山,而在天师府一个简朴的小屋却还亮着灯。
屋内,老天师和陆瑾相对而坐,面前摊着的是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