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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凡人之身,窃居神?明之尊。

    江临抬头看那?伪神?,只觉得可笑。

    泥人是说不出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陶仲文的声?音可以穿过秘境的结界,仿佛从?四面八方、从?遥远的天际、又?仿佛直接从?江临的心底响起,抵达他的耳边。

    “你就是林毓江的遗腹子?” 那?声?音空旷而悠远,配上泥人悲苦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正是。” 江临单膝跪地?,将姿态放得极低,垂首盯着自己脚尖前?那?一方湿冷的青石板,恭顺地?回答。

    “我找了你好多年?,今天你竟然自己找了上来。” 泥人面无表情。“为什么?”

    来见陶仲文之前?,江临就想好了答案。

    ——为了宋清和。

    这个借口足够不真实、也足够不理智,因而看起来更像是真的。一个被仇恨驱动的孤狼是危险的,但一个为情爱所困的蠢货,却是最好用的刀。

    “为了合欢宗修士宋清和。” 江临回答那?泥人。

    “……宋清和?” 陶仲文慢慢重复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品尝一个有趣的名字。“和他有什么关?系?”

    “楚明筠是林家后人,我更是林家后人。” 江临回道,“既然陶真人要找人和宋清和成婚,那?未尝不可是我。”

    “为什么是你?” 陶仲文的声?音远远传来。

    “因为宋清和已经对在下情根深种,选我,对真人的计划更有利。” 江临回道,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既有说谎的冰冷,又?有一丝可悲的、真实的期盼。他多希望这是真的。哪怕只有一点点,是真的就好。

    “什么计划?” 陶仲文又?问。

    “……在下不知。” 江临回答。“但真人做事自有章法,什么计划,我都?愿意配合。”

    “怕是你对他情根深种了吧。” 陶仲文笑了声?,那?笑声?空洞而刺耳,在密室中回荡。

    “抬头。” 他又?说。

    江临依言抬头,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密室的墙壁上,水波般荡漾开一幅清晰无比的留影,正是他和宋清和在太素洞府温泉中双修的场景。雾气缭绕,水声?潺潺,宋清和眼角泛红、情难自抑的模样,被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的珍宝。

    那?泥人面上五官僵硬,但仍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灵力,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石,狠狠地?抽在江临身上,将他打翻在地?。

    “你倒是会找地?方。” 陶仲文冷笑着说道,声?音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也好……” 陶仲文却又?叹息道,那?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瞬间?的失控。

    “这是什么?” 江临强压下心头的骇浪,撑着地?面试图起身,佯装不知。

    “太素洞府的留影。” 陶仲文应该是在远远在看着那?副画面,声?音恍惚地?说道,“只有我两位兄长和我能看到。”

    两位兄长……江临心下一震,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陶仲文一人已然如此棘手,如果他的两位兄长出手,那?江临又?能有何胜算?他自以为最私密的时刻,竟成了别人随时可以调阅的春宫图。

    泥人挥了挥手,眼前那一幕就消失了。然而,在下一刻,江临眼前?出现的是让他更加震撼的一幕——还是那个温泉,还是那?具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体,只是,和宋清和纠缠的人,换成了一个身形挺拔的剑修。

    秦铮!

    果然是!

    果然是那?剑修!

    江临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宋清和为了楚明筠抛弃了他两次,怎么还有其?他人?这就是那?个剑修吗?这就是让他恢复金丹的人吗?

    无数的疑问和屈辱瞬间?涌上心头,江临急火攻心,喉头一甜,竟呕出一口血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他对你情根深种……” 陶仲文悠悠叹道,那?语气充满了怜悯,仿佛在看一只可笑的、自作多情的蝼蚁。“我尚且没见过他对谁情根深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