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父亲的遗物。”木老声音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十五年前他拼死送你入岛,怀中便只有这枚令牌和你贴身的玉佩。玉佩是你林家血脉信物,这枚令牌来历不明,却能被他拼死护住,定然至关重要。”
林宇接过令牌,入手沉得惊人,远超它看似轻薄的质感。“林”字笔画深刻,背面是几道看不懂的镌刻纹路。
木老抬手按住他的小手,郑重叮嘱:“日后闯荡外界,确认对方绝对可信,方可拿出令牌示人。但玉佩万万不可外露,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记住了吗?”
五老早已探查过那枚玉佩,其内禁制层层叠叠,即便他们巅峰渡劫的修为,也无法破解分毫,大概率牵扯着林家隐秘血脉,万万大意不得。
林宇重重点头,将令牌小心翼翼揣入怀中,与那粒青色种子放在一处。
火烈大步上前,照旧抬手拍在他的后脑勺。声响清脆,却半点不疼。往日里林宇总会叽叽喳喳回嘴,今日却只是静静回头,望着这位素来嘴硬心软的师父。
“臭小子。”火烈嗓音干涩泛红,褪去了往日的暴躁张扬,满是不舍,“在外受了委屈别硬扛。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藏,别傻乎乎跟人拼命。活着最重要。”
“嗯。”林宇低头,小声应着。
水柔走上前,温柔蹲下,细细替他理好凌乱的衣领,瞥见领口外露的玉佩穗子,轻轻塞回衣内,仔细抚平褶皱。
“藏严实了。”
“嗯。”
“好好吃饭,好好修行,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嗯。”
她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心底,最终只化作滚烫的泪水,猝不及防滑落。她慌忙抬手用衣袖匆匆拭去,不愿让他看见自己失态。
金铮取出一枚洁白玉牌,递至他手中:“五人合力炼制的五行遁甲阵,一次性灵宝,可抵挡筑基修士一炷香的强攻。危急时刻再用,切勿浪费。”
林宇指尖微微发颤,郑重接过玉牌,牢牢握紧。
最后走来的是土厚。他一言不发,只伸出粗糙厚实的手掌,紧紧包住林宇的小手,握了许久。掌心常年日晒的温度、厚重的老茧,熟悉又安稳。
林宇看清了他微动的唇语,简简单单两个字:别怕。
下一刻,金铮神识微动,沉声宣告:“入口定位完毕。”
林宇身后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光门,淡金色的光晕流转浮动,通往未知的外界。
“走!”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林宇轻轻推向光门。
林宇拼命回头,泪眼朦胧中,将五位师父的模样牢牢刻进心底。
木老笑着目送,皱纹纵横的脸颊上,泪水无声滑落。火烈别过身子,宽厚的肩膀剧烈颤抖。金铮身姿如剑,唇瓣微动,无声吐出一字:跑。水柔死死捂住嘴,泪珠砸落尘土。土厚静静伫立,目光执着而绵长,默默凝望。
白光席卷而来,彻底吞没了林宇的身影。
光门悬浮海上,足足一盏茶后,缓缓闭合消散。遮天大阵重归沉寂,海岛再度被无边黑暗笼罩,只剩寥寥月色洒落荒岛,一片清冷荒芜。
与此同时,冰冷的海水包裹住林宇的身躯。他奋力浮出水面,回头望去,身后空空如也。
海岛不见了,师父们也不见了。那座庇护了他十五年的世外桃源,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根圆润的浮木,是木老早已悄悄藏在传送阵中的后手,为保他落海无忧。
日升月沉,星辰起落,他在茫茫大海上漂了整整一日一夜。海风刺骨,海水冰凉,他又冷又饿,嘴唇干裂起皮,指尖被海水泡得发皱发白,却始终死死攥着那根浮木,不肯松手。
直至暮色四合,远方终于浮现出一道模糊的海岸线。是陆地,不是孤岛。
林宇松开浮木,拼尽全力朝着岸边游去。海浪一次次将他推回深海,他呛得剧烈咳嗽,胸口发闷,却依旧咬牙向前。
终于,脚尖触到了松软的沙滩。
他跌跌撞撞爬上河岸,浑身湿透地瘫倒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恍惚间,耳畔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沉重、杂乱,绝非岛上熟悉的声响。
“这里有人!”
“是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
“还有气息,快救上来!”
温热的水壶递到唇边,厚实的毯子裹住他冰冷的身子,嘈杂的人声在耳畔起伏。林宇缓了许久,才勉强睁开双眼。
眼前停泊着一艘巨大木船,船身雕刻着精致花纹,船帆上赫然印着四个大字——燕国谢家。甲板上围满了身着粗布衣衫的水手,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一位白发大半、身着绸缎长衫的老者拄着拐杖走来,微微俯身,温和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他。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