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隐患并没有彻底根除,反倒随着动乱迭起,更加根深蒂固。
大乱虽平,但河北三镇自拥兵赋,世袭罔替,对朝廷号令只做表面迎合,实则自作主张。
三镇与京城的关系始终无法改善,三方节度使更是阳奉阴违。
当今皇帝很是头疼,曾多次向楚尘父亲暗示过此事。
楚尘记得很清楚,父亲曾经跟他介绍过三镇内部情况。
河北三镇并不是铁板一块,镇宁、天雄、幽州,这三镇都各有各的情况。
镇宁军及其节度使赵秉,年少刚烈,野心勃勃。
加上刚上任没几年,又是三镇中离京城最近的,父亲多次提起赵秉,对此很是关注。
另外两家,天雄军是三镇中最富、牙兵战斗力最强的藩镇。
其节度使卢烈年纪比其他两镇的节度使要大,手段也更加灵活,对朝廷的姿态也是最低的。
但这只是表面功夫,只要涉及藩镇调度,都会被卢烈巧妙应付过去。
楚尘父亲对此人评价很高,认为赵秉更为激进,而卢烈则更会权衡,相较之下,卢烈会更难对付。
最后一处藩镇幽州,节度使由朱玉掌管,其兄长朱祁被迫留在京城作人质,看似优待,实则被皇帝拿捏在手中。
因此幽州方面是最摇摆不定的,按照楚尘父亲的意思,得看朱氏兄弟什么时候会决裂。
一旦朱氏兄弟分道扬镳,或者说朱玉打算卖了在京城的兄长,必定会掀起兵乱。
这河北三镇兵强马壮,朝廷也不得不依仗他们平定其他外藩威胁。
藩镇势力越做越大,导致尾大不掉。
楚义这些年都在征战西北,分身乏力,频繁上奏折向皇上说明情况。
朝中无大将,皇上换了几位过去,想统领全局,却都铩羽而归。
河北三镇借着剿灭其他节度使起势,又对大夏表示臣服。
明面上过得去,皇帝也只能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尘很清楚,这仅仅是表面上的和谐。
实际局势暗流涌动,尤其是涉及储位之争,更是他们插手的大好时机。
但楚尘没有预料到,太子居然与虎谋皮,借助河北三镇的力量。
河北三镇野心勃勃,干脆顺水推舟,甚至组织刺杀太子,将责任推给四皇子。
看似铲除了政敌,实则引狼入室,长此以往,必定会天下大乱!
楚尘越想越头疼,恨不得背后插上翅膀,飞到父亲面前,询问对策。
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对抗如此庞大的政治力量的。
走出花影阁,楚尘神色严峻,仔细思索着当前状况。
从月清疏刚才的表现上来看,河北三镇内部是有分歧的。
按照她的说法,花影阁和醉仙楼分别由不同的人做总管。
河北三镇是三方势力,从数量上来分析,应当也是三个总管。
还不知道月清疏背后的藩镇节度使是谁,但从态度上来看,是不支持杀楚尘的。
他们显然不想太激化矛盾,将事情闹大。
另一边的赵总管则更为激进,刺杀太子和想对楚尘下手,应该都是他的授意。
除此之外还有个藩镇代表的总管没情报,暂时无法分析。
理清局面后,楚尘便将目光再次放在月清疏身上。
月清疏显然还想合作,不惜打破规矩,向他阐明利害。
那么双方有没有再合作的可能?
楚尘认为有,但得看月清疏如何回应。
河北三镇内部有人想取他性命来挑动局势,月清疏则想合作,那就必须有个结论。
情况一旦不对,楚尘也不会心慈手软,直接对花影阁下手。
想拿他的命,那就得付出代价!
这么思索着,楚尘在花影阁外的大道漫步行走。
他没有选择骑马,甚至将马车停在另一条道外,为的就是保持隐蔽。
至于人身安全,有美女师父在,他倒不用担心。
可就在快绕到另一条道时,前方路口处,突兀地停着一辆黑色马车。
马车上没有任何标记,看似朴实,实际处处透着诡异。
黑色马车停在他必经之处,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
楚尘第一时间将手放在刀鞘上,随时准备动手。
见到楚尘出现,车帘被缓缓掀开,一张苍白的脸从里头探出。
“楚驸马,这般行色匆匆,可是为了令堂兄一事而四处奔走?”
对方嗓音相当尖细,努力想要放缓语气,却显得更加难听。
楚尘认得这张脸,是东宫的掌印太监王喜。
王喜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