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二章 血压惊魂


    眼神诧异叠加凝重,语气直白刺耳,当众出声宣判数值。

    “不对劲,血压偏高严重,收缩压将近150,远超青年考生合格标准红线。”

    短短一句话,宛若惊雷炸响在金有根耳畔耳膜。

    他浑身躯体瞬间僵直僵硬,四肢血液仿佛一瞬冻结。

    额角冷汗顺着下颌线快速滑落,浸透脖颈旧布衣领口,后背整片内衬衣物被虚汗浸透,黏皮肉刺骨发闷。

    十指无意识死死蜷缩,掌心掐出月牙红印,掌心冷汗源源不断外渗。

    他早预判高考路途必有坎坷波折,从不敢奢望一路顺风顺水。

    可他做梦都没有预判到,绝杀劫难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致命。

    关卡不卡在笔试难度,不卡在政审家世,偏偏卡死在最不起眼的体检血压上。

    真正击穿他心神底气的,从来不是血压超标这一个结果。

    而是这二十四年来,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正规测量血压。

    他完全不清楚自身基础体质数值。

    无法判定此刻高压,只是高考重压、体检恐慌催生的临场应激性升高。

    还是常年下乡重体力劳作、饥一顿饱一顿落下病根,本身就是原发性高血压。

    若是临场紧张所致,平复心绪便可复测过关,尚有转机余地。

    可若是先天本体血压超标,那本次高考,彻底宣判作废。

    一念及此,一只无形冰冷大手狠狠攥紧他跳动剧烈的心脏。

    胸腔缺氧发闷,呼吸滞涩疼痛,连大口换气都做不到。

    四年乡下插队挖土扛粮,日晒雨淋咬牙硬熬。

    夜夜煤油灯啃课本背单词,舍弃休息闭关备考。

    好不容易抓住恢复高考的唯一救命机会,笔试发挥超常,口语满分保底。

    大学殿堂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倘若败在血压一项,惨遭淘汰除名。

    他该如何自愈释怀?

    该如何面对省吃俭用供他备考的乡下家人?

    该如何回应一路开导帮扶他、笃定他能上岸的吴老师一众师长?

    这一刻,金有根彻底参悟通透。

    人世间最极致的悲惨,从来不是前路漆黑、一无所有、毫无希望。

    而是上天亲手把光明前程递到掌心,让你拼尽全部力气奔赴高光。

    就在登顶临门最后一步,毫不留情狠狠拖拽下坠。

    摔得粉身碎骨,美梦破碎,无力翻盘。

    这种云端直坠泥底的落差绝望,远比吃苦受累,更磨人心性,摧垮意志。

    女医生阅考生心态无数,看着他面色惨白如纸、躯体控制不住轻颤的模样,心底了然心软。

    她抬手轻拍金有根紧绷僵硬的肩头,放缓语调宽慰疏导。

    “小伙子别慌,大概率是考前思虑过重,交感神经兴奋升压。”

    “你离开内科诊室,去庭院通风处慢走透气,小口喝温白开调息,放空杂念静养半小时。”

    “时限到了回来复测,心态放平,才有过关机会。”

    金有根麻木点头应声,双腿虚浮发软,借力挪步走出密闭体检诊室。

    整个人如同被抽空精气神的瘪皮球,脊背垮塌,连抬头仰望天空的力气都尽数消散。

    他缓步挪至门诊楼外侧露天花坛边,余光满目皆是顺遂离场的考生。

    同龄人眉眼舒展笑意轻快,结伴讨论考完后的休憩安排,收拾随身物品结伴离校。

    一派前程大好、万事顺遂祥和景象,刺得金有根眼球发酸发胀。

    他不敢长久对视这份轻松顺遂。

    生怕多看一眼,压抑心底的崩溃情绪,当众彻底失控失态。

    他猛地转身快步绕行,躲到花坛背光死角,一处无人往来的僻静角落。

    双膝弯曲下蹲环抱双腿,低头埋入膝盖,只想隔绝外界一切声响,独自平复翻涌滔天的心绪。

    时值暮春枯青交替时节,院内乔木树叶尽数落尽,新叶尚未抽芽。

    干枯扭曲灰褐色枝桠突兀刺向灰蒙蒙天空,萧瑟冷清氛围感扑面而来。

    几只灰皮麻雀落脚枯枝,叽叽喳喳聒噪嬉闹,生命力鲜活刺眼。

    远处树梢零星野鸟,时不时发出几声拉长凄厉鸣叫,反衬庭院角落愈发死寂孤寂。

    冷风穿堂掠过,灌进袖口衣摆,凉意直侵骨头。

    金有根凝望着满目枯寂枝桠,思绪不受控制翻飞拉扯。

    想起田埂插秧、挑粪负重的插队苦寒日夜。

    想起寒夜无暖、煤油微光、刷题备考的孤熬时光。

    想起英语考场下笔从容、稳拿满分的底气笃定。

    想起吴老师公私分明、真心成全的师长温情。

    想起自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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