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漏发通知,逆天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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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我做了蚀骨心慌一梦。

    高考落幕许久,我日日坐等录取佳音,村口邮递员挎绿色帆布邮包上门,递来一包牛皮纸封装文件。

    拆开纸袋,内里只有复习旧书、本人高考原卷,干干净净,不见半张录取通知书。

    心底瞬间冰凉,我心知大势已去,试卷退回,便是落榜定论。

    夜半惊醒,心口狂跳不止,后背满是冷汗,静坐床边久久平复不下心绪。

    暗自侥幸,万幸只是一场梦,若是成真,十二年蛰伏,彻底付诸东流。

    文末省略号落笔极重,墨汁浸透双层信纸,黑点堆叠淤积,足以窥见落笔时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一夜心神耗竭,噩梦缠眠,王泉根睡得昏沉疲惫,晨起头昏胀痛,浑身酸软无力。

    他磨蹭许久,才撑着桌沿起身洗漱,拖着千斤沉重的双腿,按时前往机务段上岗。

    刚走进作业小组值班室,同事管国荣快步迎上,伸手一把攥住他胳膊,眉眼亮得发烫。

    管国荣压不住晨起狂喜,语速急促,迫不及待分享心事。

    “泉根,太巧了,我昨晚做了一个大吉大利的好梦!”

    王泉根眉心微动,心底莫名预感联动,轻声示意对方细说梦境。

    “梦里我顺利考上地区师范学院,录取通知书红皮金字,握在手里踏实温热。”

    “我第一时间跑去找你报喜,看见你伏案画画,功底远超常人,天生该走美术路子。”

    “我当场替你惋惜,劝你报错志愿,你坦言慌乱填错院校,可即便读师范,依旧满心欢喜。”

    王泉根眸光失神,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淡笑,低声呢喃。

    “这是第二个高考录取梦了。”

    一上午车床检修工作,王泉根分心走神,频频走神,心思全系在未知录取结果之上。

    正午食堂开饭,人流扎堆拥挤,他刚走到食堂木门门口,迎面撞见同批体检知青邹习新。

    二人眼神交汇,心照不宣,皆是惦记体检、录取消息。

    王泉根快步上前,侧身压低嗓音,语气克制不住发抖,小声问询。

    “习新,有没有内部风声?公社体检终审结果出来没有?通知书有没有下发苗头?”

    邹习新抬手推了推鼻梁厚底近视眼镜,镜片反光,眼底藏着玩味神秘感。

    他唇角缓缓上扬,语气慢悠悠,故意吊足王泉根心神。

    “我已经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穿王泉根心理防线。

    他瞳孔骤缩,抬手死死攥紧邹习新小臂,指节用力发白,音量失控颤抖。

    “什么时候收到的?怎么没人传开?快拿出来让我看一看!”

    邹习新轻笑出声,温和掰开他紧握的手掌,再度扶稳镜框,慢悠悠揭晓谜底。

    “昨夜睡梦之中收到的,梦里考取农学院,农业学大寨专项专业。”

    下一秒,食堂门口,两声压抑许久的大笑同时爆发,爽朗又酸涩。

    笑声裹着备考不易、等待煎熬、现实无奈,还有藏不住、放不下的升学期盼。

    笑声落尽,二人并肩沉默,眼底翻涌同款落寞,无处排解。

    王泉根折返宿舍,提笔续写日记,心境通透直白。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三人同做升学一梦,心境各不相同。

    我的梦,是自卑担忧,白日惶恐落榜,深夜噩梦应验,满心皆是自我内耗。

    小管的梦,是挚友共情,真心盼我上岸,盼我挣脱车间车床劳作,改换人生赛道。

    邹眼镜的梦,是自我宽慰,借美梦慰藉焦虑,苦中寻乐,消解等待之苦。

    落笔收尾,王泉根捏紧钢笔笔帽,精准卡入笔身卡槽,轻放进木制抽屉。

    屋内长久断电昏暗,下一秒,宿舍拉线电灯嗡的一声亮起。

    老式白炽灯泡光线昏黄摇曳,电压不稳光影频闪,照亮木板床铺、堆叠书本、桌面半盏煤油灯。

    久困黑暗迎来光亮,心底不自觉涌上细碎欢喜,他抬手捻动灯芯旋钮,熄灭煤油明火。

    淡白色煤油青烟袅袅上浮,屋内弥漫厚重质朴的煤油气味,专属七十年代职工宿舍味道。

    王泉根捧起厚日记本,指尖逐页摩挲纸面纹路,从高考开考那日,往后逐页翻看。

    考场提笔答题、熬夜撰写自我鉴定、全城统一体检,一幕幕画面如同老电影,循环回放脑海。

    他翻至1977年1月9日页面,当日体检落笔字迹,工整平稳,刻意平复心绪。

    1977年1月9日 星期一 晴

    今日前往李家坨市第三工人医院,参与首批高考招录体检。

    上午八点通勤班车抵达机务段,结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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