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汗珠布满他的额头,顺着黝黑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干燥的黄土地上,瞬间就被泥土吸干,消失无踪。
他赶着清晨的好太阳晾晒麦秆,晒干之后既能烧水做饭,又能喂养家里的牲口,是农家最珍贵的柴火储备。
麦谷场边,一个隔壁邻居正慵懒地靠在麦垛上,指尖夹着一根廉价纸烟,慢悠悠吞云吐雾,随口跟杨大宝闲谈打趣。
那人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戏谑:“大宝啊,最近两个村子都传疯了,说你跟旺牛村的王婷在处对象,这事是真的假的?”
杨大宝闻言瞬间涨红了脸,耳根红得通透,连忙放下手里的木叉,双手连连摆动,着急又慌乱地澄清。
他语气都带着几分结巴,生怕旁人继续乱传:“可不敢乱说!真的没有!王婷姐比我大三岁,我一直把她当亲姐姐敬重,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邻居见状更是乐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起哄打趣:“嗨,女大三抱金砖,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俩看着就般配,刚刚好!”
“就是嘛,女大三抱金砖!”
就在杨大宝窘迫万分、手足无措之际,一道阴阳怪气、酸溜溜的刺耳声音骤然从旁侧插了进来,裹挟着浓浓的敌意和嘲讽。
赵子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近前,双手抱胸站在原地,嘴角勾着一抹刻薄的冷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杨大宝身上。
杨大宝抬头看清来人,脸上的窘迫笑容瞬间彻底僵住,神色瞬间变得警惕又凝重。
他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木叉,手臂肌肉微微绷紧,身体呈戒备姿态,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赵子豪,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不准你污蔑、侮辱我姐!”
“你姐?”赵子豪嗤笑出声,满脸不屑,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压迫着杨大宝。
他眼神里的嘲讽和挑衅几乎要溢出来,步步紧逼地质问:“王婷什么时候成你亲姐了?就算你认她当姐,你心底当真半点心思都没有?”
“我看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表面装老实,暗地里早就惦记上她了,装什么正人君子!”
杨大宝看着他满脸阴沉、戾气翻涌的模样,心里一清二楚,这人就是专程来找茬寻衅、故意挑事的。
哪怕对方背靠大队支书,有权有势,他也半点不怂,硬生生挺直单薄的腰板,迎着对方冰冷的目光,字字铿锵。
“能配得上、能娶王婷姐的人,必须是真心待她、有真本事、能护着她的人!不像有些人,只会靠着家里的权势横行霸道,欺负普通乡亲!”
赵子豪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在暗讽他仗势欺人、毫无本事。
可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突兀地仰头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杨大宝的肩膀,语气轻佻又嚣张至极。
“好啊,既然你这么懂事,那以后你就是我大舅子!姐夫我保证,往后一定好好待你姐,把她宠上天!”
这番话如同当众盖章,强行坐实了他和王婷的关系,气得杨大宝脸色铁青,浑身气血翻涌。
赵子豪压根不在意他的愤怒,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脚步张扬嚣张,还故意晃着肩膀,一副胜券在握、志在必得的模样。
在场的邻居和路过的几名社员看着他的背影,纷纷面露鄙夷,对着地面连连唾弃,满心都是不齿。
“什么德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这副霸道蛮横的样子,也配得上温柔优秀的王婷姑娘?”
“可不是嘛!靠着他爹的职权横行霸道,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太不要脸了!”
众人的议论添油加醋,让王婷和杨大宝私下相恋的流言彻底插上翅膀,飞速在两个村子蔓延开来。
谣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两人早已暗生情愫、私定终身,有人说两人夜里独处早已逾矩,各种不实揣测满天飞。
消息很快传到老杨耳朵里,老人家瞬间气得火冒三丈,怒火直冲头顶。
他当场找到正在干活的杨大宝,怒气攻心之下抬脚就踹了过去,力道极大,踹得杨大宝一个趔趄,险些重重摔倒在地。
“你个没出息的混账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王婷那样的好姑娘,也是你能痴心妄想的?”
杨大宝满心委屈,眼眶瞬间红透,眼底泛起水光,却半句不敢顶撞年迈的父亲,只能默默蹲在原地低声辩解。
“我真没有乱想,我只是把她当亲姐,都是村里人胡乱编排,跟我没关系……”
他心里又闷又冤,明明恪守分寸、问心无愧,却平白无故受尽非议、挨了打骂,满心憋屈无处诉说。
村里人大多只是闲来无事凑热闹、看人笑话,没人真正深究真相。
王婷是从城里来的知青,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清秀温婉,还饱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