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哥见谅,我酒量实在太差,实在不敢多喝。”
可两个堂哥热情过头,轮番劝酒、步步紧逼,半点不肯松口。
“第一次上门是贵客!大喜的日子,必须多喝两杯,不喝醉就是不给面子!”
程九月推挡得无比勉强,脸颊迅速泛红,脑袋渐渐发沉,晕乎乎的不适感席卷全身。
他的推辞退让,让两个堂哥脸上的热情慢慢褪去,语气也冷淡了几分,眼底多了些许不满。
好在众人很快聊起了知青的话题,气氛瞬间回暖。
这个村子极少有外来知青,村民们对城里来的读书人充满了浓烈的好奇。
“九月兄弟,城里是不是到处都是高楼大房子?”
“城里人不用下地干活,平日里靠什么过日子啊?”
“你们城里知青是不是天天能看书、看电影,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众人七嘴八舌提问,程九月一边强撑着眩晕的脑袋耐心解答,一边继续挡酒。
酒精渐渐蔓延四肢,他浑身燥热、手脚发软,意识一点点变得涣散模糊。
即便他拼尽全力推辞,还是被灌了不少酒,整个人昏昏沉沉,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连说话都变得含糊迟钝。
酒席散去,众人各自散去,山间凉风迎面吹来,稍稍吹散了几分酒意。
程九月脑子清醒了些许,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起了全程忙碌的文丫头。
整场宴席,她始终跟着母亲在灶房奔波,端菜添汤、收拾碗筷,忙前忙后不曾停歇。
她全程没有上桌吃一口饭、喝一口水,纤细的身影在灶台烟火里来回穿梭,安静又懂事。
程九月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心疼,不知道她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累到。
可他环顾四周,院落空荡荡的,早已不见文丫头的身影。
一丝淡淡的落寞,悄然缠上心头。
她怎么没来送自己?难道是方才自己笨拙藏拙、不善饮酒的模样,让她心生不满了?
程九月心头闷闷的,跟着扈三婶一步步往村口走,心绪低落。
可刚走到村口,一抹纤细清丽的身影,骤然撞入眼帘。
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香樟树下,文丫头静静立在风中。
秋风轻轻撩动她的衣角,她手里攥着半织的毛衣,毛线针还卡在细密的针脚里,显然是匆忙停手等候在此。
见两人走来,她连忙收回手中的活计,将毛衣紧紧拢在胸前,抬眸望向程九月。
少女的声音轻柔细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走啦?”
程九月心脏猛地一跳,方才所有的失落怅然瞬间烟消云散,心底暖意翻涌。
满身的酒意都消散了大半,眼底不自觉染上一丝浅浅的笑意。
不知是酒精作祟,是今日相处的好感,还是少女等候的温柔太过动人。
他竟然真切生出了几分恋恋不舍,舍不得这份难得的纯粹与温暖。
扈三婶眼疾手快,立刻快步上前,盯着少女手里的毛衣连连夸赞。
“我的乖闺女,这毛衣织得也太好了!针脚细密匀称,比城里姑娘的手艺还出彩,真是心灵手巧!”
程九月定了定神,望着眼前眉眼清秀的姑娘,语气真诚又温和。
“文丫头,今日多谢叔婶和你的热情款待,麻烦你们辛苦了。”
文丫头轻轻抿着粉嫩的唇瓣,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有满腹话语想要诉说。
可她犹豫良久,终究还是尽数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眼底情绪复杂交织,有少女的羞涩腼腆,有离别的不舍,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清澈又真挚。
望着她这副楚楚动人的模样,程九月脑子一热,完全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
“有空……有空来知青点找我玩,那边很好找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立刻心生悔意。
他明明一心想推掉这门亲事,一心想抽身脱身,怎么反倒主动邀约,给了对方希望?
可不等他懊恼,眼前的少女瞬间亮了眼眸。
像是暗沉夜空骤然亮起星光,她眼底的光亮纯粹又耀眼,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她轻轻应了一声软糯的“嗯”,羞涩低下头,指尖无意识绞着柔软的毛线,模样娇憨动人。
扈三婶见状,当即乐得拍手大笑,眉眼间满是笃定。
“好!太好了!有空一定去!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返程的山路上,扈三婶像打了鸡血一般,一路絮絮叨叨、追问不停。
她不停逼着程九月表态,非要他给一句准话。
“九月,这姑娘模样好、性子好、家境也好,还是民办教师,你到底满不满意?赶紧说个准话!”
程九月心底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