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相亲会上的大考验
晒、日日下地劳作,足足熬够八个月,才能攒下这笔钱。

    程九月一开始只想敷衍了事,随便走个流程就脱身。

    万万没想到,一场假相亲,居然要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

    他心里暗自后怕,若是扈三婶再多介绍几回,他这几年省吃俭用、拼死攒下的家底,迟早要全部打水漂。

    好在他不用完全靠工分活命,父母下放前,悄悄给兄弟俩留了一笔应急老本。

    省着点精打细算过日子,足够支撑他们熬过这段艰难时光。

    可即便有家底兜底,看着辛辛苦苦攒的钱转瞬清空,程九月还是心疼得胸口发闷。

    这每一分钱都是父母昔日血汗换来的积蓄,如今却要浪费在一场注定无果的相亲闹剧上,他心里满是愧疚与不甘。

    礼品置办妥当,仪容着装也得讲究起来,不能失了礼数、落了闲话。

    七十年代没有花哨时髦的服饰,最体面、最受人敬重的穿搭只有两种。

    一是旧军装,代表着军属身份,自带荣光,人人高看一眼。

    二是工装,是工人阶级的象征,在乡下是极有分量的体面穿搭。

    穿上这两类衣服,不仅看着精神,腰杆都能下意识挺直,自带底气。

    程九月翻出父亲生前在工厂上班的深蓝色工装,衣服版型偏大,有些宽松。

    他连夜拿出针线,小心翼翼收了腰、改了袖口,针脚细密工整。

    改完后的工装贴合身形,干净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清朗。

    相亲当天,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沾在裤脚微凉潮湿,程九月就早早起身收拾。

    他脚上的青帮白底布鞋,是昨晚熬夜用肥皂反复刷洗、细细擦拭出来的。

    鞋边的泥点被刷得干干净净,鞋面还薄擦了一点鞋油,亮得看不到一丝污渍。

    一根老旧竹扁担压在肩头,两头的竹筐里整齐码放着见面礼。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头,微微下坠,磨得肩头发紧、隐隐发酸。

    扈三婶早早等在知青点门口,今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一身崭新的碎花布衬衫,搭配藏青蓝布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发髻上别着一枚透亮的塑料发卡,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膏,淡淡的脂粉香混着皂角味,老远就能闻到。

    一路上,扈三婶逢人就挥着印花手帕,嗓门洪亮,刻意张扬。

    “老嫂子快看!我又说成一门好亲事!这是知青点的程九月,一表人才的好小伙!”

    沿途劳作、赶路的村民纷纷驻足,目光齐刷刷落在程九月身上。

    一道道视线上下打量、来回扫视,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程九月心里透亮,村民哪里是看亲事,分明是在暗自揣测议论。

    他们都在猜,这个城里来的高中生知青,怕是彻底回不去城里了,只能扎根农村娶妻生子。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更有大把看热闹的戏谑,压得他浑身僵硬、浑身不自在。

    他攥紧扁担,只想快步赶路,赶紧逃离这些探究的视线。

    走到僻静无人的山岗小路,没有路人可炫耀,扈三婶终于消停下来。

    她转头就开始絮絮叨叨自夸,句句都在显摆自己今日的体面打扮。

    “我今儿个是不是格外精神?我当年出嫁都没这么收拾过,风头都盖过那姑娘了!”

    程九月沉默不语,半点接话的心思都没有,满心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自夸够了,扈三婶才切入正题,开始一遍遍叮嘱相亲的各种礼数规矩。

    她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句句都在施压恐吓。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腰杆挺直别歪歪扭扭,敢丢我的脸,我饶不了你!”

    “见了女方父母嘴巴放甜些,叔叔阿姨勤快喊,别杵在那儿像个木头疙瘩!”

    从称呼礼仪、微笑分寸,到答疑话术、搭话技巧,她事无巨细全盘交代。

    甚至连坐姿角度、双手摆放的位置,都定死了规矩,半点不许出错。

    一连串琐碎的规矩砸下来,听得程九月脑袋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表面乖乖应着,心里半点没往心里去。

    他哪里是来相亲的,分明是来闯关受刑的。

    他满心盘算的,不是怎么讨好女方家人,而是怎么体面被拒、干净脱身。

    可转念一想,他又生出满心顾虑,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若是因为礼数不周、举止失礼被女方退货,消息传回知青点,必然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到时候人人都会笑话他,城里来的高中生,连一场简单的相亲都搞砸,丢尽知青的脸面。

    一边是迫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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