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令人尴尬到抠脚的相亲
薄!”二大娘笑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

    “人还没见着呢,就害羞成这样!我跟你打包票,那小伙子长得精神体面,人品端正,保管你见了满意!”

    敲定好所有事宜,二大娘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利落。

    可她刚走出十几步,脚步猛地一顿,骤然停在了原地。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含糊,像是临时想起了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

    “淑燕,有个小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声,这孩子脚有点小毛病。”

    “但真不算啥大事,不耽误正常走路,也不影响下地干活、挣工分,日常生活半点不受影响。”

    怕何淑燕多想,她又急忙补了一句,语气刻意说得轻松随意。

    “你尽管放心,大娘帮你把过关了,压根不耽误过日子,过段时间养养就好了,真的!”

    这句话像一盆微凉的冷水,瞬间浇在了何淑燕温热的心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骤然收紧,满心的期待瞬间掺进了浓浓的疑虑。

    脚有毛病?

    到底是磕到崴到的小伤,还是先天带的顽疾?是肉眼难辨的小瑕疵,还是会伴随一生的残疾?

    无数个疑问瞬间塞满她的脑海,她刚想开口追问清楚,把所有隐患问明白。

    二大娘却抢先摆了摆手,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笑着敷衍。

    “别瞎琢磨,真不是啥问题,明天你亲眼见了就知道了,我先走了啊!”

    话音落下,二大娘不再给她追问的机会,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何淑燕孤零零站在路边,晚风萧瑟,心底的疑惑像潮水般越积越浓。

    可她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追着刨根问底,难免显得太过功利,像是贪图对方的家境条件。

    为了那点脸面,她只能压下满心疑虑,暗自决定明天亲眼见了人再说。

    夜色彻底浸染整片北大荒,刺骨的晚风裹挟着冻土的寒气,直直钻进衣领、袖口,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何淑燕忍不住打了个狠狠的寒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伫立在原地,心绪纷乱如麻,紧张、期待、不安、忐忑交织在一起,死死缠在心口。

    那个素未谋面的范六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脚上的毛病,究竟藏着怎样的隐情?

    这场仓促而来的姻缘,是她苦难生活里的救赎,还是另一个困住她的泥潭?

    一夜辗转,何淑燕睡得极不安稳,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二大娘的话,半梦半醒间全是未知的忐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刚泛起一抹浅浅鱼肚白,何淑燕就早早醒了。

    她没有丝毫睡意,早早起身梳洗收拾,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翻出压在木箱最底下、平日里舍不得穿的干净蓝布褂子,衣角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又蘸着清水把齐耳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碎发全部捋顺。

    这是她下乡以来最体面的一身行头,也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收拾妥当,她揣着满心口的拘谨与忐忑,准时动身朝着二大娘家走去。

    一路上,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反复琢磨着二大娘含糊其辞的那句话,生怕自己被蒙在鼓里。

    二大娘家距离农场不过一公里多的路程,平日里十几分钟就能走到。

    可昨夜一场瓢泼大雨肆虐整夜,狂风裹挟着暴雨,把村里的土路彻底泡成了烂泥塘。

    今早又有拉土粪的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路面,硬生生把松软的泥路碾得坑洼起伏,一道道泥埂高低错落,沟壑纵横,满目狼藉。

    昨夜渗入泥土的雨水无法排出,积攒在低洼的沟壑里,形成一条条浑浊的泥水洼。

    黄泥水浑浊发黑,表面浮着细碎的泡沫,根本看不清底下藏着的深坑与碎石。

    整条土路彻底没了原样,泥泞湿滑,寸步难行。

    一脚踩下去,软烂的淤泥瞬间没过脚踝,死死吸住鞋底,每拔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力气。

    崭新的黑布鞋裹满厚重黄泥,沉甸甸的坠在脚上,每走一步都异常费力,稍不留意就会崴脚摔倒。

    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新鞋被泥水糟蹋,何淑燕心疼得厉害。

    她索性蹲下身,小心翼翼脱下布鞋,攥在手里,又费力卷起两层裤腿,露出白皙的双脚。

    她赤着脚踩进泥水里,一点点试探着往前走,动作拘谨又笨拙。

    初春的泥水冰得刺骨,刚触碰到皮肤,就让她浑身一激灵,双脚很快冻得麻木僵硬,脚底的碎石子密密麻麻硌着皮肉,钻心的疼。

    浑浊的泥水不断溅起,沾满了她的裤腿,湿冷的布料贴在腿上,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全身。

    她咬着牙,敛着气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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