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酒香、肉香、奶香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笑语满堂,热闹氛围达到了极致。
马乡长端着一杯温热的奶酒,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杯壁,脸上带着微醺的暖意。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要紧事,转头看向身侧坐着的刘主任,语气随意却暗藏郑重:“老刘,你们一分场,有没有一个叫刘忠华的知青?”
刘主任闻言微微一怔,愣了半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声,语气格外洪亮。
“有!当然有!马乡长您说的绝对是那个机灵能干的天津小伙子!”
“他跟贾山是一批来咱们草场插队的知青,为人勤快踏实,脑子灵活,干活利索,场里的人都对他印象极好!”
马乡长轻轻颔首,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基层领导独有的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叫他过来一趟。”
刘主任不敢耽搁半分,连忙抬眼四下张望,在喧闹的人群里快速搜寻着刘忠华的身影。
恰好此时,刘忠华端着一个厚实的木质传菜托盘,刚给邻帐送完一轮手把肉。
他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颊沾了点点油星,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结实利落的小臂,看着格外干练朴实。
他刚踏出帐篷门口,脚步匆匆,正准备赶去下一个帐篷帮忙送酒菜。
刘主任立刻抬高音量,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忠华!刘忠华!快过来!马乡长找你,赶紧的!”
可此刻现场实在太过喧闹嘈杂,各种声音交织轰鸣。
马头琴声、悠扬歌声、众人笑语、酒碗碰撞的脆响混作一团,彻底盖住了刘主任的喊声。
刘忠华毫无察觉,依旧低着头,脚步匆匆,只顾着往前赶路,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好在帐篷门口坐着的几个年轻牧民听得真切,瞬间捕捉到了刘主任的呼喊。
几人立马起身快步追上,伸手一把轻轻揪住刘忠华的胳膊,笑着用力往毡包里拽。
“忠华,别忙活了!先别送菜了,马乡长专门找你,肯定是大好事!”
突如其来的拉扯让刘忠华瞬间懵在原地,脚步踉跄了好几下。
他手里的大木托盘剧烈晃动,盘底残留的几滴肉汤险些洒落在地,整个人一脸茫然。
他一头雾水地低声嘟囔:“啥好事啊?我这菜还没送完呢,别耽误事啊……”
嘴里小声嘀咕着,他还是被几人半拉半扶着,一路带进了最核心的贵宾毡包。
马乡长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小伙,身姿挺拔、浑身有劲,眉眼干净纯粹。
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汗迹、嘴角淡淡的油星,还有一身朴实的劳作气息,眼底悄然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不疾不徐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忠华心里瞬间一紧,立马站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下意识垂在身侧。
面对一众高位领导,他难免有些拘谨,神经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他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应声回答:“回乡长,我叫刘忠华。”
马乡长微微点头,继续发问:“你是下乡插队的知青?”
“是!我是天津过来的知青,跟贾山一起,一直在一分场插队劳作。”刘忠华如实作答。
话音落下,他心底的忐忑愈发浓烈,七上八下的,完全猜不到领导找自己的缘由。
无形的紧张感笼罩全身,他悄悄攥紧手心,掌心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马乡长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今年恢复高考,你参加了没有?”
听到“高考”这两个字的瞬间,刘忠华眼底的光亮骤然黯淡下去。
那是他扎根草原这些年,唯一的执念,也是他此刻最大的遗憾与牵挂。
他语气瞬间低落下来,眉眼间染上一层浓重的失落,却还是老老实实如实回答。
“参加了,乡长。我报的理科,考完自我感觉还算不错,可这么久过去了,一直半点消息都没有。”
马乡长继续追问,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紧张的压迫感:“后续的体检,你参加了没有?”
“参加了,所有体检项目都顺利通过了。”
刘忠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怅然,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这些天他日日盼、夜夜盼,从最初的满怀期待,熬到如今的满心绝望,早已不抱希望。
“就是迟迟等不到录取通知书,我心里也清楚,大概率是落榜了,没考上。”
没人知道,高考是他唯一的回城希望,是他脱离辛苦插队生活、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他日夜期盼能金榜题名,既能圆自己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