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走后门

    中途路过公社学区,丁倩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学区的大门上,大门是木质的,上面刷着褪色的红漆,门口的两个石墩子上冻着一层薄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几日的狼狈模样——顶着漫天风雪,浑身冻得僵硬,慌慌张张赶来打听口试消息,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还被守门的大爷拦在门外,好说歹说才放她进去。

    她忍不住心生感慨,眼眶微微发热,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这一路的艰难险阻,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没有人能体会到,她为了这一次高考,付出了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苦。

    切身体会到时过境迁,她才慢慢明白:有些苦,没必要去吃,可有些苦,却不得不吃,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掉,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扛过去,扛过去了,就是另一片天。

    可转念一想,她又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对高考有着那般深的执念,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哪怕一次次遇到挫折,哪怕被人质疑、被人排挤,也从来没有想过回头。

    如若不然,老天爷也不会眷顾她,不会让她冒着严寒和风雪,拼了半条命赶到呼和浩特,也不会让她及时得知口试的消息,更不会有机会见到王书记,解开政审的疙瘩,她恐怕早就已经放弃了,只能一辈子困在这个穷山沟里,永无出头之日。

    继续往前走,当经过公社大院门口时,丁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颗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脚步也下意识地停住了。

    公社大院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 guards,神情严肃,院子里的杨树光秃秃的,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就是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前一年那桩极为悲伤的往事,那桩让她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往事。

    那桩被人蓄意诬蔑、无情排挤的往事,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压在丁倩的心头,这么久以来,始终无法释怀,哪怕过去了一年多,只要一想起,依旧会心疼得无法呼吸。

    一想起那些画面——那些人冷漠的眼神,那些恶毒的谣言,那些不公的对待,她就觉得憋闷难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那一刻开始,直到她快步赶往厂汉大队的路上,那些令她痛心疾首的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丁倩比谁都清楚,建国后的高考,有过一段简短的中断——从1966年开始,一直延续到1970年,那段时间,全国的大中专院校,全都处于关闭状态,想要上大学,简直是天方夜谭,连想都不敢想。

    其实,从1970年开始,高校就恢复了招生,可那份招生,早就变了味儿,再也不是凭真才实学就能考上的,反而充满了不公和黑暗。

    招生不再依靠大中专院校的专业需求,而是要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发放固定的指标,指标少得可怜,往往一个公社,一年也只有一两个名额;录取过程,也不再依靠笔试或者面试,而是实行所谓的“推荐制”。

    说白了,就是由单位群众讨论,推荐所谓“表现好”的青年,再由领导批准,经过个人政治审查,就能送入大中专院校深造,听起来公平公正,可实际上,却藏着太多的猫腻。

    全程基本没有文化科考试,就算有些地方会象征性地设置一些考试,也是地方单位自行安排的非正式考试,题目简单得可笑,要么是个由头,要么是走过场,根本不被计入大学入学成绩,形同虚设,一点都不影响入学。

    因为当时的大中专院校,主要从工厂、农村和基层部门招收学员,所以彼时的大学生,被人们称为“工农兵学员”,听起来光鲜亮丽,可背后的猫腻,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推荐”二字,说起来简单,可一旦涉及到人的主观能动性,涉及到权力,就彻底变了质,变得肮脏不堪,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初衷。

    尤其是在忽鸡沟公社这种偏远落后、交通闭塞的基层地方,执行工农兵学员选拔的时候,更是歪风邪气盛行,那些手握权力的干部,早就把招生指标当成了自己谋私利的工具。

    年复一年,有些人渐渐摸到了其中的门道,开始借着推荐的机会,大开方便之门,为自己的亲戚朋友谋私利,而那些没有关系、没有后台的普通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久而久之,推荐工农兵学员的过程,渐渐被那些手握职权的干部牢牢控制在手里,沦为了他们中饱私囊、谋取私利的利器,他们想推荐谁,就推荐谁,完全无视公平公正。

    他们无视党纪国法,贪污贿赂、权钱交易,不择手段,牟取私利变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有人拿着鸡蛋、白面去送礼,有人托亲戚朋友打招呼,只要能搭上关系,哪怕是个目不识丁的草包,也能获得推荐指标,而那些真正优秀、真正努力的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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