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说不尽的委屈
好半天,又换了左手,指尖微微用力,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睁开眼,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山羊胡,语气笃定得不能再笃定:“左手脉象强劲有力,气血充盈,八成是个带把的!老婆子我从医半辈子,这点把握还是有的,至今没看错过一次!”

    一想到自己怀的是男孩,吕晓筠就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像是有了靠山,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山村里,生个男孩,就意味着她在这个家里能真正抬起头,不用再受那么多委屈,不用再看婆婆和秋菊的脸色。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从武林森说了怀男孩的事,婆婆的态度跟以前没啥两样,依旧对她冷冰冰的,该让她干的活一点没少,挑水、喂猪、做饭,一样都不落,仿佛不等到孩子落地,她就绝不会相信这个消息。

    反倒是嫂子秋菊,嫉妒得红了眼,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敌意,天天变着法地给她使绊子,明里暗里找她的麻烦,就见不得她半点好。

    要么是故意把她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扔在地上,沾上厚厚的泥土,尤其是她唯一一件能穿的干净衬褂,被扔在猪栏旁边,沾满了猪粪,气得她浑身发抖;要么是做饭时少给她盛一碗,别人都能吃饱,就她只能半饥半饱,怀着孩子的她,常常饿到半夜睡不着觉。

    更过分的是,秋菊还在背后跟村里的嚼舌妇说她坏话,说她怀的根本不是男孩,是故意买通老大夫骗婆婆,就是想多分家产,想在这个家里耀武扬威,那些闲话传得沸沸扬扬,村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吕晓筠好几次都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想发火,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可一摸肚子里的孩子,又硬生生忍住了,她告诉自己,为了孩子,不能跟她们一般见识,不能动气,不然会影响到孩子。

    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就像一根绷紧的绳子,绷得太紧,迟早会断,终于有一次,吕晓筠再也忍不住,跟秋菊彻底闹翻了。

    那天下午,天气难得放晴,没有风,吕晓筠路过大队部后面的山坡,远远就看见几棵柿子树挂满了熟透的红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枝头,看着就让人眼馋。

    这柿子是大队部不要的,因为只有生柿子才能用来做柿饼,卖钱补贴大队,熟透的柿子软乎乎的,不好存放,没人要,只能挂在树上烂掉,最后落在地上,被野狗啃食。

    吕晓筠看着红彤彤的柿子,心里一动——这柿子甜滋滋的,水分又足,饿的时候煮几个吃,既能填肚子,又能补点营养,她怀着孩子,总觉得饿,家里的粮食又不够吃,这柿子刚好能解解馋、填填肚子。

    可柿子树长得很高,枝桠又细,她怀着身孕,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行动不便,根本不方便爬树,只能在树下找了块磨得光滑的大石头,垫在脚下,踮着脚,伸长了胳膊,拼命去够枝头的柿子。

    好几次脚下一滑,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吓得她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一只手紧紧扶着树干,另一只手继续去够,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指尖都被树枝划破了,渗出血珠,她也浑然不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摘了满满一箩筐柿子,柿子软乎乎的,她生怕碰坏了,小心翼翼地捧着箩筐,一步一步慢慢往家走,走得很慢,生怕脚下不稳摔着,到家后,赶紧把柿子藏在了厨房的角落里,用一块破旧的麻袋盖着,打算等饿的时候再煮几个吃。

    结果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迫不及待地去厨房找柿子,可掀开麻袋一看,箩筐空空如也,里面的柿子全没了!连一个烂的都没剩下,吕晓筠心里一沉,咯噔一下,第一个就想到了秋菊。

    她压着心里的火气,快步跑去秋菊的屋子,找到秋菊,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嫂子,你有没有看到我藏在厨房的柿子?我昨天摘的满满一箩筐,怎么不见了?”

    秋菊却一脸无辜地摇着头,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声音带着哭腔:“晓筠妹子,你咋能怀疑我呢?我可没碰你的柿子!是不是你自己放忘了地方?或者被野狗叼走了?”

    “我明明就放在厨房的角落里,用麻袋盖着,怎么会忘?怎么会被野狗叼走?”吕晓筠气得声音都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村里的王大娘亲眼看见你昨天下午往我家厨房跑了,你是不是把我的柿子拿去送给你娘家的人了?”

    “你胡说!”秋菊突然拔高了声音,撒起泼来,双手叉腰,对着吕晓筠大喊大叫,“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冤枉我!不就是一筐破柿子吗?值当这么跟我吵吗?我看你就是怀了个丫头片子,心里发慌,故意拿我撒气!”

    “你才怀丫头片子!你胡说八道!”吕晓筠再也忍不住了,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跟秋菊吵了起来,声音都喊哑了,“那是我冒着摔下来的危险摘的柿子,是我用来填肚子的,你凭什么拿去送人?今天你必须把柿子还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