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人在做,天在看,好人有好报
    吕晓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粗布褂子被汗浸得发沉,紧紧贴在后背上,黏着细碎的绒毛,闷得她胸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嵌着没被雨水冲净的碎石子,沾着清晨的露水,踩上去又滑又软,鞋底裹着厚厚的泥,好几次她脚尖一崴,身子晃得厉害,全靠攥紧拳头撑着才没摔倒。

    村里的婶子们见了,都在背后嚼舌根,说她疯了,放着地里的红薯苗不插,天天天不亮就往山外跑,纯属不务正业。

    可只有吕晓筠自己清楚,她没疯,半点都没乱折腾。

    她心心念念要找的,不是什么游手好闲的野汉子,是跟她厮守了三年的高中同学,是能听她絮叨家里琐事、能陪她熬过苦日子、能跟她掏心窝子说真心话的好朋友。

    那人叫谢大海。

    这名字,对打小在山坳里长大、连真正的河都没见过几条,最多只在村口的水洼里摸过田螺的吕晓筠来说,简直像一道穿透山间浓雾的光。

    她这辈子见得最多的,就是连绵不绝的大山,青黑冰冷的山岩,漫山遍野的翠绿树林,还有山间飘不完、扯不断的白蒙蒙云雾。

    大山在她心里是最伟岸、最可靠的,站在山脚下,能挡住呼啸的北风,护着村里的土坯房;钻进山林里,能找到填饱肚子的野山楂、野核桃,还有能治病的草药。

    大山给了她所有的安逸,所有的安全感,是她从小到大的依靠。

    可自从认识了谢大海,吕晓筠觉得,这名字里的“大海”,跟家乡的大山一样踏实,一样能给她底气。

    每次念起“谢大海”这三个字,她心里就像揣了块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温乎红薯,甜丝丝、暖洋洋的幸福感,顺着心口往四肢百骸冒,连指尖都带着暖意。

    那时候她还不懂,这种踏实又安心、见不到就想念的感觉,就是女人这辈子最想找的安全感,是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吕晓筠和谢大海不在一个村,中间隔了三座山、两条沟,翻山越岭走路,得足足走两个多小时,遇上雨天路滑,走三个小时都未必能到。

    可缘分就是这么巧,两人不仅都考上了镇上唯一的高中,还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甚至是前后桌——她坐前面,他坐后面,抬抬手就能碰到他的课桌。

    那时候的高中,条件苦得能磨掉人的性子。

    教室是土坯墙,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的黄土,窗户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有人在窗外磨牙,冬天的寒风顺着纸缝往教室里钻,冻得人手脚发麻。

    课桌椅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桌面坑坑洼洼,用粉笔画满了公式和涂鸦,坐上去一挪,就吱呀吱呀乱晃,生怕下一秒就散架。

    宿舍更是简陋得离谱,十几个女生挤在一间狭小的土房里,铺着稻草的木板床挨挨挤挤,冬天冷得缩成一团,盖两床厚被子都觉得骨头缝里冒寒气,夏天蚊子多得能吃人,半夜总能被叮得醒过来,身上全是红疹子。

    可就是在这样苦得掉渣的环境里,吕晓筠和谢大海的感情,像山间的野草,没人打理,没人在意,却悄悄扎了根,顺着泥土,一点点往上长。

    吕晓筠佩服谢大海,最先佩服的,是他的脑子,是那种不用怎么费力,就能考第一的本事。

    镇上高中的学生,大多是附近村里的娃,底子都不算好,大多是为了混个毕业证,可谢大海不一样,他每次考试,都是全校第一,分数甩第二名一大截,稳得像钉死在榜单上似的。

    而那个常年霸占第二名的,就是吕晓筠。

    每次发成绩单,班主任拿着皱巴巴的榜单,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念名字,念到“谢大海,第一名,685分”的时候,全班都会不约而同地“哇”一声,眼神里全是羡慕。

    紧接着,班主任又念“吕晓筠,第二名,653分”,班里又会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说她离谢大海就差一步,有人说她永远追不上谢大海。

    两人的分数差距,总是稳定在二三十分,不多不少,像刻好的似的,连班主任都常打趣,说他们俩是“天生的对手,也是天生的搭档”。

    除了成绩好,谢大海的稳重和宽容,更是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吕晓筠的心。

    她是个典型的山里姑娘,性子直,嗓门大,藏不住心事,说话像倒豆子似的,不管不顾,得罪人都不知道。

    跟班里其他女生聊天,往往聊不了几句,就因为一句话不对付吵起来,有时候甚至会红了脸、梗着脖子互不理睬,好几天都不说话。

    可跟谢大海在一起,永远不会有这样的烦恼,永远不会觉得别扭。

    不管吕晓筠跟他说什么,是抱怨食堂的窝窝头太硬,嚼得腮帮子疼,还是吐槽数学老师讲课太枯燥,听得人犯困,甚至是絮絮叨叨说家里的琐事——娘又催她辍学种地,爹的腰又疼了,家里的鸡下了几个蛋,谢大海都不会打断她。

    他总是微微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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