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黄聚恩拿着增产报告,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逢人就说:“你看,这互助合作的路子就是走对了!咱们穷人,只要心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高兴劲儿没过多久,难题就来了,像一块石头,砸在了社员们的心上。
合作社壮大了,事情也多了起来,要记账、要记工分,要统计粮食产量,可全社上下就两个有文化的人,还都是小学文化水平,连复杂的账目都算不明白。
更让乡亲们膈应的是,这两个人成分不好,一个是地主后代,一个是富农后代,偏偏要替贫下中农管钱管账,乡亲们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夜里都睡不安稳。
“咱们好不容易翻了身,当了主人,难道还要让这些地主、富农的后代攥着咱们的命根子?”
村支书在社员大会上拍着桌子发火,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微微发颤。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让咱们穷人的后代来掌权,管咱们自己的钱,记咱们自己的工分!”
“替穷人争口气!”
这句话很快成了全村人的口头禅,大人小孩都能随口说出来,语气里满是坚定。
村干部挨家挨户动员,脚步踏遍了村里的每一户人家,把目标对准了那些正在读书的贫下中农子弟,语重心长地说:
“孩子们,回乡来吧,合作社需要你们,穷人的江山得靠你们守着,咱们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1954年7月,鹿姑寺小学的六年级毕业生黄发娃,听了村干部的动员,眼睛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这个19岁的少年,当着班主任梁老师的面,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斩钉截铁地说:
“梁老师,我要回乡!这不是动员,是我自愿的,我要替穷人改变世界,要让咱们村越来越好!”
梁老师急得直跺脚,拉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急切:
“发娃,你成绩这么好,是咱们学校的尖子生,再读几年就能考中学、考大学,将来能有大出息,能去大城市,别一时冲动,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啊!”
可黄发娃心意已决,眼神坚定得像铁,摇了摇头说:
“梁老师,我不后悔,咱们村需要我,我不能只顾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他就扛着铺盖卷,背着旧书包,一步一步回了村,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犹豫。
受他影响,正在读小学四年级的16岁学弟邱振甲也跟着动了心,他看着黄发娃的背影,心里满是敬佩,当即收拾好书包,跟父母说了一声,就往合作社跑,嘴里还喊着:
“我也要回乡,我也要替穷人争口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了出去,周边村庄的学子们也动了心。
6名初中毕业生、24名高小毕业生,纷纷响应号召,放弃了读书的机会,回到了农村,回到了合作社,成了专职的会计和记工员。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少年人的热血和坚定,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些年轻人没让人失望,没有辜负乡亲们的期望。
他们白天跟着社员下地干活,扛锄头、割麦子、浇田地,皮肤晒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却从不喊苦、从不喊累;晚上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在破旧的桌子上记账、算工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连一个小数点都不敢错,常常忙到深夜,煤油灯的烟把鼻子熏得发黑,眼睛熬得通红。
1955年,黄发娃和邱振甲因为表现突出,账目记得清清楚楚,工分算得明明白白,还主动帮乡亲们解决难题,被全社群众推举为劳动模范。
县里开互助合作会议时,他们骑着马,胸前戴着大红花,穿着干净的新衣裳,在乡亲们的欢呼声和掌声中出了村,成了全村的骄傲,走到哪里,都能收到羡慕的目光。
也是在这次会议上,郏县县委注意到了先锋一社的经验,看着他们把合作社打理得井井有条,粮食产量年年增产,心里十分欣慰,决定把大李庄乡作为全县农业合作化的试点,让其他乡镇都来学习他们的做法。
这一年,试点工作搞得风风火火,社员们干劲十足,粮食产量再创新高,仓里的粮食堆得像小山一样,那些返乡的学子们,成了推动合作化运动的中坚力量,成了乡亲们眼里的“文化人”“主心骨”。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坚守,竟然会引起远在北京的伟人的注意,会成为全国学习的榜样。
1955年7月31日,伟人在关于农业合作化的专题报告中,乐观地预测农村即将迎来社会主义群众运动的高潮,语气里满是对农村发展的期盼,对农民群众的关怀。
报告里说,中国要实现工业化,必须先搞农业合作化,摆脱小农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