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拖拉机拿了回来,能继续拉煤赚钱;王卫东也回来了,夫妻俩总算能凑到一起过日子,再也不用她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潘瑕望着黑洞洞的屋顶,心里满是憧憬,手指轻轻攥着王卫东的衣角,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人心齐,泰山移,只要两人一条心,好好备战1977年冬季的高考,等考上了大学,就能彻底摆脱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就能去城里,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往后的光景,肯定会越来越好,再也不用受别人的气,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在心里一遍遍宽慰自己,一遍遍给自己打气:经历过之前那番劫难,王卫东总该吃一堑长一智了。他又不傻,知道她受了多少苦,知道这个家有多不容易,肯定会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也不会犯糊涂、再跑了。
可潘瑕终究还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懦弱,低估了有些人,就算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王卫东垂在身侧、紧紧攥着的手,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算计,那是潘瑕从未见过的模样,也是即将再次将她拖入深渊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