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星火农场的奋斗
精彩!

    袁琪手里的红薯“啪嗒”掉在地上,冲过去抓过成绩表,只见上面写着:语文60分,数学10分,总分刚好及格。

    那一刻,他激动得说不出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沾满泥土的手背上。

    他接过那张编号的巴掌大纸片,准考证边缘粗糙,印刷模糊,可在袁琪眼里,它比黄金还珍贵。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用手紧紧按住,像揣着自己的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丢了这唯一的希望。

    1977年12月11日,星期天的清晨,上海天气晴朗,却透着刺骨的阴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冻得人瑟瑟发抖。

    袁琪天没亮就起了床,借着微弱的晨光,打开床边的小木箱,翻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磨毛了的中山装,一双擦得锃亮的765皮鞋。

    这双765皮鞋,是上海当时最流行的款式,是他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的工资,托人从上海城区买回来的,平时舍不得穿,一直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木箱最底层。

    中山装是哥哥穿过的,袖口破了个洞,他连夜用针线缝补好,又借了室友的烙铁,一点点熨得笔挺,连褶皱都看不到。

    在上海的考生眼里,高考从来不是一场普通的考试,而是改变命运的盛典,必须穿戴整齐,用最郑重的态度对待,这是对知识的敬畏,也是对自己十年苦难的告别。

    “袁琪,你这打扮,跟要去相亲似的!”同屋的知青凑过来,笑着打趣他,眼里却满是羡慕。

    “那可不!”袁琪对着小镜子,仔细整理着衣领,又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眼底满是坚定,“这是改变我命运的考试,必须穿得体面些,不能输了气势!”

    走出草棚,袁琪发现,其他考生也都精心打扮过了:男的大多穿着洗得笔挺的军便装、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

    女的穿着合身的两用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个人都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书包里装着准考证、钢笔和少量复习资料,脚上不是765皮鞋,就是新买的布鞋,脸上都带着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眼神里藏着对未来的渴望。

    农场的卡车早就停在门口,车身沾满灰尘,司机师傅是个热心人,笑着递过来几个白面馒头和一个煮鸡蛋:“拿着垫肚子,好好考,争取考上大学,早点回城,别再在这农场遭罪了!”

    卡车一路颠簸着驶向县城南桥,车厢里的考生们大多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凝重。

    有人低着头,小声默念知识点,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的准考证,指尖都快把纸片揉皱了;还有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也藏着一丝不安。

    袁琪看着身边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的年龄差距大得惊人:有十五六岁的应届生,一脸稚气,眼神里满是懵懂;有三十岁左右的“老三届”,眼角已经有了细纹,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在农村熬了很多年;甚至还有一对父子俩一起赴考的,父亲陪着儿子,两人互相鼓励,堪称当年高考最特别的奇景。

    “听说了吗?29个人里才录取一个,咱这水平,能行吗?”有人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自卑和忐忑,声音都在发颤。

    “不行也得行!”袁琪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语气坚定,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咱在农场苦了这么多年,刨地、除草、扛粮食,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委屈,不就是等这一天吗?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考上!”

    车子到奉贤中学门口时,天刚蒙蒙亮,可校门口已经黑压压挤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头。

    考生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序地往里走,穿着整齐的中山装、军便装,脚下的765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密密麻麻,汇成一片特别的“赴考进行曲”,在清晨的校园里回荡。

    袁琪跟着人群往里走,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捂热的准考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走进奉贤中学的考场,袁琪按照准考证上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教室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考生们陆续入座,每个人都神情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有的还在抓紧最后几分钟,翻看着手里的复习资料。

    袁琪打量着身边的人:左边是个戴眼镜的应届生,镜片厚厚的,手里还在飞快地翻着课本,眉头紧紧皱着。

    右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大叔,穿着洗得发白的军便装,手指粗糙,指关节突出,一看就是长期干重活的,他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桌面上,眼神坚定,默默深呼吸,缓解着紧张的情绪。

    “叮铃铃——”考试铃准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校园的寂静,第一科考的是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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