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七章 数学考个大零蛋!
    八仙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墙上的影子歪歪扭扭,灯芯时不时“啪”地一声爆个火星,溅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印,煤油味混着汗水味、泥土味,在小屋里弥漫。

    没有老师辅导,没有题库,大家就发扬“互帮互助”的精神,谁哪科学得好,谁就当“临时老师”,哪怕只是比别人多记住一个公式,也愿意毫无保留地教给大家。

    宋军的弱项是数学,那些几何题、代数题,看得他头都大了,越看越糊涂,有时候一道题琢磨一下午,也想不出解题思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脑袋往墙上撞。

    同村的李娟是高中没毕业就下乡的,数学底子好,人也细心,每天晚上都专门给他补一个小时,从不间断。

    “这道题你得先画辅助线,你看,把这个三角形补成平行四边形,不就好算了?

    ”李娟拿着一根烧黑的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木棍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宋军蹲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皱成了疙瘩,可还是使劲点头,手里拿着一根铅笔,在课本空白处胡乱画着,铅笔芯都断了好几次,指尖沾着黑色的铅粉,蹭得脸上都是,自己却浑然不觉。

    最难的是找练习题。

    没有试卷,没有题库,甚至连像样的习题都没有,大家就把课本上的例题翻来覆去地做,把姐姐们笔记上的错题抄了一遍又一遍,抄得手指发酸,手腕发麻,笔记本都写满了好几本。

    有一次,宋军听说邻公社有个退休老师手里有一套1965年的高考题,那可是宝贝中的宝贝,他二话不说,吃完晚饭就出发,连夜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去借,山路崎岖不平,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边探路一边走,好几次差点摔下山坡,回来的时候鞋都磨破了,脚底板全是水泡,走路一瘸一拐,可他捧着那几张皱巴巴、泛黄的纸,笑得比啥都开心,连脚疼都忘了。

    备考的日子里,宋军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恨不得把一天当成两天用。

    天不亮就起来,背着课文、记单词,声音沙哑了就喝一口凉水,接着背;白天下地干活,趁着休息的间隙,也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公式和单词,反复默念;晚上就着煤油灯刷题,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头“咚”地撞在桌子上,惊醒了,揉一揉额头,搓一搓眼睛,又接着看。他的记忆力大不如前,一个简单的公式,得背几十遍、上百遍才能记住,有时候今天背会了,明天又忘了,可他没放弃,嘴里一遍遍念叨着:“多记一遍,考场就多一分希望,多记一遍,就离走出大山近一步。”

    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娃是魔怔了,地里的活不干,天天抱着本书瞎琢磨,能琢磨出啥名堂?

    还不如好好刨地,娶个媳妇,生个娃,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宋军知道,这不是瞎琢磨,这是他唯一的出路,是他摆脱黄土地、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机会,他不能放弃,也不敢放弃。

    1977年12月,高考如期举行。天气比深秋更冷了,刮着刺骨的寒风,宋军和同村的考生们,背着干粮。

    几个硬邦邦的窝头、一小袋红薯,揣着皱巴巴的准考证,裹紧了身上打补丁的棉袄,步行三十多里路,赶到了县城的考点。

    一路上,大家都很少说话,心里又紧张又期待,脚下的路走得又快又急,棉袄都被汗水浸湿了,风一吹,冷得打哆嗦,可没人敢停下脚步。

    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宋军的心跳得飞快,“咚咚咚”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手心全是冷汗,攥得准考证都发皱了。

    考场里坐满了人,年龄差距大得惊人。

    有十五六岁的应届生,脸蛋还带着稚气,眼神里满是懵懂;有二十多岁的知青,皮肤黝黑,那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神却异常坚毅;还有三十多岁的代课老师,鬓角都有了白发,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却坐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渴望。

    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经历,却有着同样的梦想,同样的渴望。

    可等试卷发下来,好多人都傻了眼,手里的笔都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慌张。尤其是数学卷,上面的题目,好多人连见都没见过,别说做题了,连题目都读不懂。

    “叮铃铃”考试铃一响,刚过十分钟,就有三个考生“唰”地站起来,手里的试卷干干净净,全是白卷,连名字都没写全。

    “我根本不会,坐着也是浪费时间!”一个小伙子红着脸,声音带着一丝羞愧和不甘,说完就快步走出了考场,脚步都有些慌乱。

    宋军看着数学题,脑袋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那些函数、立体几何,他复习时明明背过公式,可到了考场,怎么也想不起来,像是被人凭空抹去了一样。

    他急得手心冒汗,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留下一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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