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一路小跑着躲开,连辫子都在身后轻轻晃动,可爱又动人。
这些温暖的片段,曾是他在头道沟最黑暗、最艰难的日子里,唯一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娶谁为妻,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会经历多少风雨,可内心深处却无比清晰地知道:那个淳朴善良、真诚热情,曾像一道光一样照亮他北国插队岁月的姑娘,孙小芳,他此生恐怕再也娶不到了。
更可悲的是,他甚至说不清,这原本唾手可得的幸福,这原本有可能相守一生的机会,是如何在自己的犹豫、懦弱和摇摆不定中,一步步被自己亲手断送的,连一丝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心底的悔恨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窒息。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一丝渺茫的、近乎偏执的期望——他总觉得,孙小芳或许还在等他,或许那次相亲只是权宜之计,或许她心里还有他,或许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就是这丝微不足道的期望,支撑着他,让他再次踏上了北上的漫长旅途。
又是六七天的颠簸与煎熬,火车一路向北,穿过无数个城市和村庄,车厢里拥挤不堪,弥漫着汗水、泡面和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他蜷缩在车厢的角落,连起身都困难。
火车到站后,他又转乘马车,马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每一次颠簸都让他骨头快要散架,浑身酸痛难忍,尘土飞扬,落在他的身上、脸上,让他变得灰头土脸。
马车到了乡镇,再换乘牛车,牛车走得极其缓慢,只能在狭窄的乡间小路上慢慢挪动,日复一日,枯燥而乏味。
最后一段路,没有任何车辆,是村里几个好心的老乡看他风尘仆仆、神色憔悴,实在可怜,便像接力棒一样,轮流用自行车载着他,一路颠簸,把他这个“失路人”,终于送回了那个曾经熟悉、如今却倍感陌生的头道沟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