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一好,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正午的太阳把田埂晒得裂开了小口子,脚踩上去烫得慌,可熊建国抡起锄头的手却格外有劲,泥土被挖起来时“簌簌”作响,节奏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廖敏那番话就像剂强心针,连后颈被太阳晒脱皮的灼痛,都成了值得骄傲的荣誉勋章。
“对!别人欺负到头上,哪能吃窝囊气!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他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嘀咕,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做错,“自己做得对,就不用怕别人说闲话!”
趁着没人注意,熊建国对着稻浪起伏的田野使劲喊了几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得几只灰雀扑棱着翅膀从稻丛里飞了出去。那一刻,心里的憋屈、焦虑全被喊没了,只剩下浑身的畅快。
可这份好心情没能维持到日落。
晚饭时,炊事员老张给他盛玉米糊的时候,特意多舀了半勺南瓜块,可眼神却躲躲闪闪的,跟看瘟神似的,不敢跟他对视。
他端着碗想找个地方坐下,刚走到井台边,就看见几个女知青正围着洗衣盆唠嗑,见他过来,立刻闭了嘴,挤作一团小声嘀咕,连手里的搓衣板都停了。
最让他难受的是会计家婆娘的话,那女人嗓门大,说话又尖,晚风把她的声音吹得老远,正好飘进熊建国耳朵里:
“……有些人就是爱逞英雄,自己惹了麻烦不算,还连累大伙儿跟着担惊受怕,这种愣头青早晚要出事……”
另一个声音接着说:“可不是嘛!本来高大个这阵子都消停了,他倒好,主动找上门去打架,这不是没事找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