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慢半步,自己恐怕早就成了锄头下的冤魂。
紧绷的神经一松,身体的反噬来得比谁都快。熊建国的手脚开始打哆嗦,连脊背都跟着颤,想喘口大气都得扯着嗓子疼。
他只好往老槐树上再靠紧点,树皮的纹路透过汗湿的衬衫硌在背上,倒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头皮早就被汗浸得发潮,黏糊糊的汗水顺着后颈往下流,他抬手抹了把,满手都是湿滑的汗,心里直后悔没从宿舍带块毛巾——那还是去年妈妈从北京寄来的,蓝白格子的,吸汗得很。
可没过两分钟,脖子又开始痒,熊建国再抬手去抹,刚碰到后颈就僵住了。
晨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照在手上,掌纹里蜿蜒着一道暗红色的“小溪”,像条小蛇似的趴在手心。
他心里一紧,赶紧顺着汗湿的痕迹往上摸,指尖刚碰到头顶就“嘶”地倒抽口冷气——起初只是发麻,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颅顶爬,一摸到血迹,那麻痒瞬间变成火辣辣的疼,顺着头皮往太阳穴窜。
指尖在头发里摸索,碰到一道三指宽的伤口,半干的血痂混着新鲜血液黏在发梢上,连指甲缝里都塞满了带血的碎发。好在伤口不算深,只是划破了皮,没伤到骨头。
熊建国这才想起,刚才高大个挥锄头时,他虽然躲开了正面,可锄头刃还是擦着头顶划了过去,当时光顾着追赶,连疼都没顾上,现在神经一松,伤口倒像被撒了辣椒面似的,烧得他脑仁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