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家里煮了两个鸡蛋,草草给她过了生日,现在才猛然想起,那竟是她十六周岁的生辰。按照如今的政策,十六岁,已经够得上“上山下乡”的年纪了。
这个念头像道惊雷,在廖东脑子里炸开。他想起自己前几个月被通知返城又要被赶回去的遭遇,心脏瞬间揪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手脚都开始发凉。
“上面说……说要派你去哪里了吗?”廖东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连咽口水都觉得喉咙发紧。
廖敏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蓝布衫的衣角,布料都被她绞得发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回答,声音细若蚊蚋:“苏麻河。”
“苏麻河?!”这三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廖东心上。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边,颤抖的手指抚上那张挂在墙上的中国地图——那是当年他去学校办下乡手续时,老师作为“积极响应号召”的奖励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