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垛上,找了个稍微平整的地方半坐半躺。
抬头看时,雪粒子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飘飘扬扬的,把天和地都裹成了一片白。颜雨拧开酒瓶,往搪瓷缸里倒了小半缸,仰头就灌。烈酒刚进喉咙,就跟吞了把刀子似的,又干又烈,直接呛得他眼泪直流。可他不管,又猛灌了一口——嘴里辣得烧得慌,心里的苦却半点没减,反倒更沉了。
憋着的愤懑、委屈终于忍不住了,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北风卷着他的哭声往荒野里散,这么大的天地间,就只剩麻袋垛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孤零零的。这地方离村子远,又是大半夜的寒冬,没人能听见他哭,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难过有多沉——以前是肚子饿,现在连心里都空落落的,比饿肚子还难受。
他不明白,为啥自己总要遭这些罪?先是从北京来北大荒,后来想找个姑娘好好过日子,又这么难。哭着哭着,眼泪流干了,反倒生出一股悲怆来。他举起搪瓷缸对着天,扯着嗓子狂笑:“来!这酒,咱跟老天爷一起喝,同销万古愁——”喊到最后,气都喘不上来,尾音在风雪里碎成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