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活像团没打理好的乱草。眼角余光瞥见柴房门口蹿起半截身影,是狗蛋儿!那小子三角眼里冒着凶光,拳头捏得关节“嘎巴”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可老尤一记眼刀劈过去,他又“嗖”地缩了回去,只敢露出半张脸偷偷瞄着。
老尤的烟锅在门框上重重一磕,“啪”的一声,火星子溅在冻硬的土地上,瞬间就灭了。“有屁快放!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这声吼力道十足,惊飞了院里枣树上最后两片枯叶,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被风卷着滚出老远。颜雨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就是这棵枣树下,狗蛋儿偷生产队的红薯被当场逮住,老尤也是这般抡起烟杆,抽得狗蛋儿满院打滚,哭声能传到二里地外。
“兴许是我眼岔了……”颜雨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话锋突然软了下来,“糜子地里黑灯瞎火的,风又大,谁能看得清到底是谁……”他故意把声音压得比风声还轻,可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尤家老两口心上——这话里的份量,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招以退为进,比直接戳穿还管用,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老两口腮帮子直抽。颜雨瞧着他们铁青的脸渐渐蒙上一层灰败,原本还带着点“关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凄冷的风裹着紧张的气氛,漫布整个院子,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