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朴实的关心
瘠的山梁,一直伸向灰蒙蒙的天际线。这景象猛地撞开了记忆的闸门——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山道,他跟着运粮队爬坡,饿得眼冒金星,胃袋紧紧贴着后背,勒紧的裤腰带仿佛要把肋骨生生勒断。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彼时的绝望死寂,与此刻身边这沉重的喘息、扁担的呻吟、远处粗犷的回音交织缠绕,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他下意识地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是黄土混着新翻泥土的微腥味,还有一丝隐约的、冰冷回忆的铁锈气息。

    陡峭的山坡地,巴掌大的梯田挂在崖壁上,指望拖拉机?那是梦里头都不敢想的神仙物件。就连牛驴这样的正经牲口,也稀罕得跟金子打的似的。整个东风大队,能下力气耕地的牲口,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

    唯一一头能顶大梁的,就是牛棚里那头独眼老黄牛了。那可是老把式们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连根牛毛都舍不得让它掉。只有到了春种秋收最要命的时候,人手实在掰扯不开,缺那么两三个壮劳力顶不上了,才由王老汉这样经验最足的老人,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把这“老伙计”从牛棚里请出来。